他的目光坚毅，神态镇定。
众人都不敢吭声了。
这个太子，性格强势、杀伐果断，但凡遇到了棘手的局面，他总能迅速做出判断和指示。
北凉人虽然是草原民族，却也惧怕大楚帝国的战神，不敢轻易造次。
这场战役，打得很艰苦。
楚牧之也挨了好几刀。
他从头到尾，亲自督战，一刀未让北凉人靠近，甚至亲自斩杀了三名北凉的武将。
他的手臂，因此染红了衣袍。
终于，北凉人彻底撤退了。
大秦损失惨重。
战后，清理战场。
楚牧之坐在战车里，听完了副将的汇报，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赢了。
对方只留下少数的尸体和俘虏，其余皆退走了。
北凉人的主帅，真是一个孬种。
“......卑职已经命人把尸体送回京都，恳请殿下治罪。
卑职该死，未曾阻拦他们，导致战场混乱，贻误战机。”赵副将跪在地上，哭诉。
楚牧之看着他的膝盖，微微敛眉。
他抬眸看了看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冰凉：“谁让你跪下的？”
赵副将一怔，随即又跪下了。
他垂着头。
“本宫记得，父皇说将领要有胆识，不可畏敌怯懦。”
楚牧之道，“你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为何不敢抵挡？”
赵副将的脸色涨得紫红。
楚牧之继续说道：“本宫不会怪你。本宫相信你，以后也是好样的。”
他语调平稳，并不凌厉，听不出喜怒。
但是赵副将却吓得全身哆嗦，不敢抬头。
他叩谢楚牧之宽恕。
楚牧之挥挥手：“退下。”
等所有人离开，楚牧之闭目养神。
他想起了北凉大皇子的模样，想起了父皇临终的叮嘱，心情烦躁。
北凉人撤兵，是个好消息，也算是一个坏消息。
北凉王子的出现，代表他们要和西戎联合了，而且他们还带了更多的援军，足够他们对付东胡人。
楚牧之不知道，北凉的援军到哪里了。
但他猜测，援军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路程。
“太子，咱们赶紧撤退吧，万一北凉援军过来......”有人提议。
这是一位将官。
他们已经打败了北凉人。
“你们不必害怕。”楚牧之睁开眼，淡淡扫了眼众人，“本宫已经传达了陛下旨意。
陛下有旨，让本宫和大公主率兵，与北凉决战。”
众人哗然。
“这......”众人面面相觑。
楚牧之看着大家，目光犀利：“你们可别忘了，我们是什么身份？
陛下早年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我们岂能临阵脱逃，丢弃国土？
陛下英明，绝不允许我们犯这等错处，你们莫非忘了？”
众人沉默。
“太子说得对。”有将官附和道，“我们誓死守卫疆土！”
“誓死守卫疆土！”众人异口同声道。
楚牧之微微阖眸。
他的嘴角，浮动了一抹浅笑，转瞬即逝。
众人不解他的情绪，纷纷疑惑瞧着他。
楚牧之则不再言语。
天亮了，楚牧之才歇下。
第二日，他醒了过来，吩咐道：“今晚不睡了，轮流值班。”
大家不敢质疑。
他们依旧守夜，严加戒备。
楚牧之则换了铠甲，披挂上马，骑着马去查探。
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他看到了远方有烟尘涌动。
北凉大军压境了。
他们的军营，距离峡谷五百米处驻扎着。
峡谷入口处，有一片空旷的草场，是北凉王子昨日扎帐篷的地方。
楚牧之派人将那些尸首收殓，又命人挖掘坟墓，掩埋了那些将士们的尸骨。
他的属下们，一切都照他的命令执行。
楚牧之则绕着峡谷，跑圈。
他的腿上有伤，跑步的时候，伤口撕.裂，鲜血汩汩流淌。
可他丝毫没感觉到疼痛。
他像个无事人。
他每天此。
有时候，他会盯着山顶，看着云雾缭绕的山巅，出神许久。
直到夕阳落幕，暮霭深沉，他才回营休整。
“太子殿下，这么热的天气，您还出营巡逻，太辛苦了！”副将忍不住劝他。
楚牧之淡淡扫了眼他。
副将顿时闭嘴。
楚牧之没理会，径直往回走。
他的马匹，停在了一座高台之上。
楚牧之翻身下马，走上了高台，站到了最佳观察点。
他举目四望。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到峡谷口。
“......他们不会贸然攻击的。我的斥侯告诉我，他们正在集结，要攻城！”楚牧之喃喃道。
他一个人站着，似乎在自言自语。
副将听得迷糊，不知楚牧之在说什么。
而楚牧之的侍从，一字不漏听见了，心惊肉跳。
他们不懂战术，也不太了解战争。
但是楚牧之在沙场上驰骋惯了，比任何人都熟悉战况。
他知晓，北凉王子肯定是在召集大军，要和他们打一仗。
如果胜利，他们将会占领这块富饶的地界。
若是输了，就得退到后方去。
这块地盘，会拱手让给东蛮，成为东蛮的
而东蛮，不仅仅占据这块富饶的地盘，它还拥有更广袤肥沃的土壤和森林。
这是楚牧之不愿意看到的。
他希望自己能守护这里。
“他要进攻了。”楚牧之突然转过脸，对侍从道，“你去禀告陛下，叫陛下早作准备。”
侍从应诺，忙跑去找赵宥。
赵宥正在用早膳。
他吃得极慢，细嚼慢咽，显得很有仪态。
赵宥是个俊美的男人。
他长发束冠，剑眉星眸，五官端丽，是难得一见的美貌。
听到侍从禀告，赵宥微愣。
“你确定？”他问，神态依旧斯文。
侍从点头，道：“千真万确。”
赵宥放下筷子，喝干净了碗里的粥，又洗了手，对他的贴身内侍道：“伺候我更衣。”
赵宥穿戴好了盔甲。
“殿下，太子殿下说，北凉人来袭营，是为了抢夺粮食。咱们粮库储藏的粮食，足够两月之需。
如今已经入冬，不适宜行军，陛下也知道。
殿下倘或能拖延时间，北凉大军必定疲敝。
届时，再一鼓作气拿下他们，不费吹灰之力......”贴身内侍道。
赵宥笑了笑。
“本宫明白了。”他道，“本宫会做好准备。”
内侍松了口气。
赵宥出门。
楚牧之的副将们，都在外面候着。
赵宥骑马前来。
他们纷纷行礼，喊道：“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