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还在继续。
顾茫和厉霆寒他们赶到的时候，749联盟的人正在灭火。
可是火势实在太大。
“谢渊呢？！”厉霆寒厉声问！
“人还在里面，没出来……”
还没出来……
厉霆寒瞳孔一缩，几乎毫不犹豫的就往前冲。
顾茫立刻抓住他的手！
紧紧的攥着。
近乎执拗的看着他。
"无忧，辛苦你照顾好她。"
厉霆寒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顾茫一眼。
他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朝那片火海冲了进去。
动作太快了，快到顾茫什么话都还没说完，他的背影就已经被火舌吞没了。
顾茫往前追了一步。
就一步。
小腹猛地一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拧了一把，她的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往地上坠。无忧一把接住她，手臂箍着她的腰，把她稳住。
"茫茫宝贝！你别动！"无忧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急过。
顾茫的手按在腹部，指节泛白，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她想说话，嘴张开了，发出来的却只是一口倒吸的冷气。
她看着那片火海，看着厉霆寒消失的方向，眼眶通红，但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她咬紧了牙。
"医生！快！"无忧吼了一声。
随行医生提着药箱跑过来，蹲在顾茫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手指搭在脉上的时候，医生的表情一变。
她眉头越皱越紧，又反复确认了一遍，才抬起头，看向无忧，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盟主是喜脉，两个多月。但是胎气极不稳，有流产的征兆。她最近过度劳累、精神压力太大、情绪波动剧烈，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喜脉两个字一出。
就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无忧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攥着顾茫胳膊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又像是怕弄疼她似的，赶紧松开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顾茫的肚子，又抬头看着顾茫的脸，那张总是带着懒散和飒气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一种近乎慌乱的神情。
"茫茫宝贝！你……"无忧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飘，"你怀孕了？你怀孕了自己不知道？！"
许少白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住了。
他的眼睛从顾茫的脸看到她的肚子，又从她的肚子看到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然后又看回顾茫的脸。
他的脖子来回转了好几次，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我靠！那——那她——她这些天——"
他说不下去了。
这些天顾茫在做什么？
跟方知遇对峙、熬夜、吹冷风、操劳执法队的事、海上遇袭、码头搏杀、跑了一整夜没有合眼——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许少白的手垂下去了，他忽然不敢看顾茫了，
顾子峰站在顾茫另一边，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比顾茫的还白，两只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像是把所有话都抿在了嘴唇缝里。
他看着她按在腹部的手，看了好几秒，然后偏过头，看向那片火海的方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去了什么很烫的东西。
顾茫没有看任何人。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按在腹部，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微弱的温度。
她自己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点，但不烫。她学过医，她看过无数人的脉象，她甚至亲手接生过岛上的孩子。
但她从来没有给自己把过脉。那些恶心、疲惫、一阵一阵的腹痛，她全都当做"太累了"处理了。
她以为等忙完这一阵，歇几天就好了。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她的手指在腹部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摸到什么，又不知道该摸什么。
她的肚子还很平坦，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可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小人，正在长大。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惊喜，是一种很陌生的、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扎了根、发了芽、正在一点点地长成她的一部分的感觉。
无忧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那副从茫然到怔忡再到慢慢反应过来的样子，咬了咬牙。
她心疼。
心疼得不行。
她看着顾茫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眼底的青黑，看着她被火燎过的衣摆和手上那些细碎的小伤口，看着她坐在那里低着头按着肚子。
无忧的鼻子酸了一下，她很快眨了一下眼睛，把那阵酸意压了下去。
"你这个人，"无忧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还是硬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怀孕了还跑来跑去，跑码头、跑火场、还拿刀跟人打架——"
她说不下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天，把涌上来的东西咽回去，然后低下头，咬着牙骂了一句："厉霆寒真是个混蛋。"
许少白缩了缩脖子。
这一次他没有为自家兄弟辩解。
他心虚。
他比谁都清楚厉霆寒这几个月是怎么做的。
许少白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也觉得他挺混蛋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无忧没理他，转头对老孟吼道："赶紧把火灭了！把人救出来！弄出来——弄出来我非好好扁他一顿！"
吼完这一句，她转回头，蹲下来，和顾茫平视。
她的目光落在顾茫的肚子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顾茫的眼睛，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茫茫宝贝，你听我说。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谢渊那边有人去救，厉霆寒那个混蛋——"她顿了顿，"他不会有事的。你把自己顾好。"
顾茫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
火场里，厉霆寒还不知道自己喜当爹。
他正在穿过那片火海。
他冲进书房的时候，房梁已经塌了一半。
那根横亘在庭院中央的燃烧木梁还横在原处，火星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他肩膀上，他没有躲。
他目光穿过热浪和浓烟，看到了谢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