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次换车,一台公交平稳停在凤溪茶馆站台。
“老爸,老妈,慢点啊。小心台阶,慢慢来不急。”
前头开路的祁临十分担心父母受到磕磕碰碰,一直在询问,一直在密切关注。
好不容易站稳地上,两老累的直不起腰,比他们下田劳作还要辛苦。
比比!
离开前,一台轿车发出无情催促声,两老步子有点缓慢,司机不耐烦拉下车玻璃,叫骂道,“走点啊,慢得要死,走不动就不要走啊。”
祁老三不住哈腰抬手,抱歉道,“我们这就走了,很快啊。”
容不得父母受半点委屈,祁临要捏着拳头出去,却被一旁母亲拦下。
周娥用眼神镇住祁临。
忽而,后排车玻璃也降落下来,一妇女探头张望,“哦,我还以为认错人,还真的是祁老三你们啊。”
祁老三弯下腰,凝视,惊道,“桂花啊。”
两家人挺有缘分,站台边就偶遇上张家。
发现祁老三一家挤公交,张家几人顿时脸色大变,热情态度冷却几分,客套几句,让张家先过去。
祁老三忙着跟儿子介绍道,“刚才车内就是张家,也就是跟你相亲姑娘在里头啊,别戴帽子啊。”
就冲刚才对方大吼大叫,祁临对他们没有什么好感。
祁临道,“戴帽子不碍事,戴着呗。”
随儿子意思的祁老三不在干涉,反而催促大家赶紧前往茶馆。
张家在车内讨论不断。
正开车张强嫌弃道,“不是说他们家有点钱吗?咋就挤公交的,母亲,你有没有搞错啊。”
后排王桂花皱着眉,同样感到费解,“媒人婆说他们家儿子有点出息,开了店铺,难道媒人婆欺骗我们?”
大哥张强愤懑嚷道,“信媒人婆,母亲你真的是,信谁都可以,千万别信媒人婆。媒人婆不知道收了他们家多少好处,才这么说的啊。”
相亲女孩张倩不愿意道,“告诉你们,我在华府城那边有了喜欢的人,可是华府城本地人,相亲也是走走场子的啊,我不会喜欢这个穷鬼。”
“倩倩,妈妈比你还要上心,你放心好了,妈妈一定帮你把关。”
“最好不过。”
大哥张强还要跑业务,充当送母亲跟妹妹前来,转身就要干活。
临出发前,他提醒道,“记得给我打包好吃的虾饺,别跟对方客气,反正让对方埋单。这种人,不狠狠宰他们一顿,还真对不起我们。”
王桂花连连点头附和,“肯定啦。”
因为张家是开车,祁家是走路,所以张家率先开了桌子。
抱着不用埋单,王桂花非要了一个包厢,要知道包厢在凤溪茶馆可是要额外收费用。
王桂花亮出玉镯子,冷哼道,“没钱给你啊,看我这镯子就知道我什么地位啊。”
服务员不敢吭声,转而把这情况告诉大堂经理。
“陈经理,有客人非要坐包厢,可是包厢早就被昨天客人电话预定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服务员一五一十告诉大堂经理,陈霄礼。
这段日子,陈霄礼有点倒霉。
爱妃西餐厅少了余家威跟苏长空两位大老板光顾,生意难以维持,最终了,爱妃西餐厅倒闭,陈霄礼自然也就失业。
陈霄礼想过离开凤城发展,却又不敢迈出一步,迫于生活,他辗转来到凤溪茶馆上班。
“不可以。”
包厢被霸占,陈霄礼情绪很激动,好不容易维持的熟客,他并不想节外生枝。
刚要带上服务员上去理论,无意间,他瞧见了一个老熟人。
“儿子,别带帽子啊,都进入茶馆了。”
周娥一把夺过祁临的渔夫帽,也就在这一刻,陈霄礼见到祁临。
“老妈,还给我啊,我戴着比较舒服一点。”
祁临转手就要回渔夫帽戴上,怕被人认出歌手身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不肯摘下渔夫帽。
另外一头的陈霄礼惊呼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难道说余老板也回来了?”
恰好看到门外王桂花招呼,一行人进入了包厢。
服务员指着包厢方向,告诉陈霄礼,“陈经理,就是他们了,他们进入了包厢。”
发现是祁临后,陈霄礼一改态度,转而不去追究。
服务员犯难道,“可另外一边客人,如何解释?”
“你就腾出另外的包厢,若是对方不同意,就给对方打折。”
服务员搔头,不太理解经理前后不一的说辞,对方是经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头一次进入这么豪华饭点,祁老三夫妻显得有点拘谨,况且二人着装跟环境格格不入。
祁临打量对方同时,张倩也在打量这个渔夫帽少年,压低帽子让张倩看不到对方真实容貌,隐隐约约瞧见几分韧色。
“来,老爸,老妈,喝茶。”
对方不主动招呼,甚至还露出嫌弃之色,祁临自己来当起主人翁,本身他们就是主人翁。
祁临给父母斟茶。
周娥抬手示意祁临招呼对方,祁临哦了一下,手上动作始终照顾父母。
老实憨厚的祁老三夫妻,没啥好看,王桂花反而好奇渔夫帽男孩,举止不卑不亢,颇有点东西。
祁临要不给他斟茶,她抬手阻止祁临靠近,碰都不碰祁临手中茶壶。
“祁老三,你家孩子是干什么工作的?”
一生憨厚的祁老三直道,“我儿子还在念书。”
“念书?”
王桂花感觉被戏耍,一开始说什么开店铺,结果是个念书。
出于礼貌,她皮笑肉不笑道,“在哪里念书啊?”
“华府城。”
“是华府职业大学吗?跟我女儿一个学校吗?”
祁老三对于大学不太清楚,只知道儿子在华府城念书,至于什么大学,还真的不清楚。支支吾吾,让王桂花一阵思疑,他儿子究竟是不是念大学。
祁临开口搭腔道,“我读华府大学,也就是大家说的府大!”
“府大?”
就算王桂花长期生活在凤城,她还是听说过华府大学,华府城数一数二的大学,考入分数可不低。
当场,王桂花对祁临稍为有点改观。
“念什么专业啊?”
“工商管理。”
怕祁临编造一个大学,王桂花用她仅有的见识去考祁临,结果一一被说了出来,甚至还说出很多王桂花所不知的。
一番辨认后,王桂花才肯定祁临是念府大。
“别光顾着聊天,我们点菜吧。”
祁老三客气把菜单递过去,张倩当面拒绝,表示自己不需看了。
“儿子,去喊服务员过来。”
“好。”
祁临太不乐意招呼对面母女,碍于父亲面子,祁临照办。
凤溪茶馆挺热闹的,几乎坐满人,祁临不见服务员只好上前寻找。
“祁先生。”
一声祁先生,祁临本能回过身。
不远处,陈霄礼笑盈盈欢迎道,“好久不见了,祁先生别来无恙吗?”
祁临也认出对方,哈哈道,“陈经理啊,你咋就跑来这里?不是在爱妃西餐厅吗?”
“哎。”
陈霄礼叹着气,长话短说讲述最近的惨况,转而好奇祁临到来。
“我爸妈带我来这里相亲喔。”
陈霄礼一惊,脱口道,“相亲?”
转而,他马上领悟道,“明白,明白,我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包让祁先生满意。”
祁临苦笑道,“你明白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