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二进三。
车八平七。
海面风平浪静,棋局却波澜壮阔,权谋的运转,智慧的碰撞。
颜恭生平一大好爱,下中国象棋,他看人惯用手段就是下象棋读一人。
棋局过半,颜恭紧蹙浓眉舒展开颜,乐在其中,棋逢敌手恨不得大战三百个回合都不觉得多。
而祁临这一手好棋艺恰好来自颜恭倾囊相授,故而祁临每落下一棋,正中颜恭下怀。
“好棋,好棋,妙哉,实属妙哉啊。”
颜恭不住拍打称好,早就超出对棋局胜负执念,一个全新的境界,享受博弈带来的快感。
颜恭越开心,祁临越不安。
他有意把炮子挪开。
“哎!”
颜公迅速喊停,点名道,“小伙子,你这是故意让我吗?我跟你说啊,我不允许棋局上面出现让棋发生,你这是对我的不尊重。”
祁临佯装无辜道,“我咋就让棋了?”
“有,你就有,别以为我不知道。”
棋艺师承颜公的祁临,他有意为之,对方又如何看不出来。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你下这一步棋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我仅给你一次机会,不允许有第二次。”
颜公手动恢复祁临上一步棋,中断的博弈再次继续,互不相让二人争锋相对耗光最后一兵一卒。
平局!
一场酣畅淋漓的棋局让颜公开怀大笑,比吃什么保健品还要来的舒服,身体顿时好上几倍。
笑罢,颜公赞叹道,“小伙子,你师承哪里?”
祁临直白道,“师承颜公。”
颜公当然认为祁临是在巴结自己,殊不知,祁临说的是真话,只是这个真话对方不可能相信的。
“喝茶。”
“谢谢。”
棋局下过了,茶过三巡,什么家庭不和,同行虎视眈眈,在这一刻颜公愁容一扫而空,发自内心的朗笑。
颜公哈哈道,“什么天价保健品,还不如跟你下几句棋局来得痛快,我这一身硬骨头感觉轻飘飘,过瘾。”
祁临赔笑道,“言重了,仅仅是寻常棋局而已。”
颜公放下茶杯,正色盯着祁临,质问道,“旁下无人,尽管说来,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句话把祁临给问怔了,不知所以,唯有尴笑几声。
“说吧,你到底是觊觎我颜氏集团那一个项目,看在你哄得我如此开心,说出来听一听。”
面对颜公咄咄逼人,一而再再而三言语侮辱,祁临笑容在脸上不可见。
他选择起身告辞。
“喂,小伙子,你的戏是否过了点啊。”
哪怕祁临选择背身走开,颜公还是言语讥讽。
“颜氏集团能走到这一步,你真以为我是一个愚昧老头吗?你是方翔集团派来的人吧,也是为了华印之地而阿谀奉承?”
华印。
方翔集团、
两个关键词,祁临马上联想到华府城跟云熙城交集之地,华印。
华印要发展起来,灵敏嗅觉的两大集团争夺异常凶狠,虽说没有到“得华印者得天下”恐怖地步,华印价值却能抬升集团价值翻几番。
难怪颜公警惕性如此之重,并不是没道理。
祁临回过身,保持绅士微笑,“很感激颜老爷在这漫漫长夜陪我下棋解闷,我实属很开心。”
“不过我让颜老爷失望了,我不是方翔集团的人,更不在意华印地块。我纯属是睡不着散步而已。”
多说无益,祁临摆手道别,也不理会后方颜恭的呼喊。
待祁临走远,颜恭招呼左右随从,点着祁临离去方向,下命令道,“给我查一下这人的身份背景,我要详细的那一种。”
下属恭迎道,“下属知道,下属这就办。”
颜公凝视上方月牙,自语道,“我就不信有人不带任何邪念靠近我,打死我都不相信。”
翌日。
林雄夫妻火急火燎赶来医院。
林妈妈一把抱住女儿,哭天抢地喊着,“你这丫头,你是想要吓死妈妈吗?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干嘛不跟妈妈说一声。”
轮不到林殊儿开口半句,林妈妈左右查看女儿情况,又是抱入怀中又是哭喊,吓得旁人还以为林殊儿有什么大事。
“祁临,谢谢你,这里有我们在就行,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林雄态度异常冷淡,更多是出于礼貌敷衍官话。
林妈妈恶狠狠瞪了丈夫一眼,责怪道,“林雄,你怎么说话的?人家好歹陪了你家女儿一整晚,是我们家女儿的恩人。”
她转而跟祁临客客气气说着,“等我家殊儿出院,我们一家请你吃个便饭如何啊?”
“班长有事,我自然要帮忙的啊。”
怕林雄不悦,祁临借故有事要离开,林殊儿还想跟祁临道别一声,却被林雄给挡在前方。
林殊儿不解道,“爸爸,我应该跟祁临道谢一句,这样子太不礼貌。”
“殊儿,听爸爸一句劝,别跟祁临走这么近。”
林妈妈不悦,怒容道,“我说林雄啊,你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吗?一直在针对他,之前你不是很看重他的吗?”
“他不简单。”
林雄翻开手机让妻子,一看,上面是热搜的祁临,追捧者太多太多了。
林妈妈夸奖道,“这孩子真有本事,不见了一段时间,他打出一片天地,闯出名堂来了。”
“正是他太优秀,追捧者肯定大量存在,绕着他转的女孩子不计其数。就是这个原因,我们女儿必须远离他。”
林殊儿清眉紧蹙,嗔怪道,“爸爸,您胡说什么啊,我们只是同学而已。”
“真是同学那么简单?真是同学那么简单,为何你入院第一个通知的人不是我们父母,而是他?”
问得林殊儿支支吾吾,林殊儿别过头,嘀咕道,“还不是因为怕你们担心。”
两父女各执一词,最后是林妈妈打圆场。
她摇头道,“你们父女一见面就争吵,难得见面就不能好好说话的吗?”
两父女谁都不像第一个开口认错,所以谁都不说话,林妈妈叹了口气。
站在阳台的颜恭看着下方人来人往,听着身后秘书的汇报。
“老板,按照您的吩咐,我已彻查清楚那人底细。”
“他叫祁临,就读华府大学大一生,一个重要信息,他手上拥有落日晚霞酒吧跟德龙茶社接手方翔集团的。”
一听方翔集团,颜恭双眼陡然露出冷寒之色,杀气腾腾。
他谩骂道,“果然如我所猜想那样,他是方翔集团派来的人,目的是针对华印地块。”
“老板,这就有点奇怪了。”下属翻阅着资料,继续道,“之前我们也盯上华印那块地,他卖给了方翔集团从而获取目前的物业。”
“卖给方翔集团?”
颜恭猛然回过头,彻底被惊到了。
“不止如此,他还挺有音乐天赋,创办了麒麟工作室,还发了多首歌曲。如今网络上一面倒支持他,实属厉害角色。”
并无上网爱好的颜恭要来下属手机,自己看到跟下属汇报一模一样。
他把手机还过去,有点看不懂祁临这人,嘟囔道,“他究竟带着什么目的接近我?难不成真的没目的,不可能,我不信。”
混迹商场几十年,颜恭选择不轻易相信人,相信的只有自己。
他看不懂的祁临此刻就在下方人群里头,戴着鸭舌帽,悄然离开华府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