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的很慢,宋之雪提前跟墨平洲发了消息,也不着急着回去,吃完饭了就躺在客厅的地毯上陪着安安画画,倒是跟三年前的时候差不多。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时光原来都是奢侈的。
她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张妈切好水果走进来,陪着她一起把安安哄睡抱紧屋里,走过来时冷不丁问了一句。
“还有多长时间?”
宋之雪身子一震,错愕的抬起头一时间冷在原地。
“你……你在说什么啊。”
“你骗不了我的。”张妈叹了口气,眼底明显有些泛红,走过来抱住她:“没事的,有张妈在呢。”
她费尽心思垒砌的高墙,在这一瞬间全部倒塌。
张院长知情,但他只是朋友,墨太太知道,但也是仅此而已。
可张妈不一样,她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站在自己身边,她就是自己的亲人,她是妈妈。
下意识冒出的脆弱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宋之雪被她抱在怀里,感受到后背上的安抚,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张妈没说话,只是把她用力地抱紧,眼底红的吓人。
两人之前的感情或许很早以前就迈向了亲情,这样的结果和现实都是无法接受的。
她抽噎着开口,哭的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医生说、医生说是胃癌晚期、最多只有一年了。”
这段时间无论给任何人说起这个话题,她都显得很淡然镇定,只是在这一刻那些所有的不公都好像不停地往外涌,宋之雪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对不起张妈,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张玲兰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边嗡嗡作响站都站不稳。
即使刚刚在厨房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心脏抽搐一样的刺痛,硬生生地抱着她跌坐在了地上。
“哈——”
一口气颤抖地呼出来,她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出来。
“老天啊……”
“老天啊……”
张玲兰嘴里不断呢喃着这句话,眼泪奔涌而出,发恨地看着天花板。
命运怎么会如此不公,她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好不容易有了好日子。
那样年轻的孩子,要有多害怕?
两人谁都没有在说话,抱在一起沉默的流着眼泪。
张玲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恨不得此刻能让哪些病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又或者是把自己都寿命都给她也心甘情愿。
可上天偏偏这么残忍。
宋之雪哭的接近昏厥,抱着她慢慢的做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一张卡递过去。
“张妈……这里面,是我这些年赚的钱。”
张玲兰猛地瞪了眼,一把握住她的手放了回去:
“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你现在生病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之前给我的我也没动,你都拿回去……”
话没说完,宋之雪摇了摇头。
这些话对于爱着自己的人太多残忍,但这是她唯一能告诉的人了。
对不起老天,就让她自私这么一会吧。
“张妈,我不打算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