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雪缓缓站起身,到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洗脸,身后就走来一个人影。
“医生说了,孩子保不住了。”
几乎是瞬间,她脸上闪过一丝阴冷,扶住台面的手指泛白:
“滚开。”
“这么凶啊。”
周余莉抱着胳膊笑起来:“真是不会掩饰,要不要我把演技分你一半?”
宋之雪从镜子里看着她,浑身发抖。
“疯子!你比畜生还不如。”
宋颖是她的亲闺女,流产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真的出什么事出了危险。
“你难道就丝毫不在乎?”
周余莉眯着眼睛想了想,耸了耸肩膀。
“我控制了力道。”
“你真的很喜欢装清高。”她勾唇,媚态的模样加上阴险的眸子,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明明就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呢?”
“如果不是你,他们在三年前就订婚了。”
宋之雪愣住,那些心底一直害怕的被说中,像是血淋淋地撕开她羞愧的部分。
“你口口声声说,不在喜欢墨平洲,实际呢?”
水龙头哗哗的响动,周余莉听得心烦,上前关上后嫌恶地甩了甩手。
“别着急,等着你的还在后面。”
一直到半夜,宋颖才被推出来,面色惨白几乎抬不起胳膊。
“平洲哥哥…”
墨平洲身子震了一下,看了眼门外沉默的女人,还是走了过去。
“我在这里。”
宋颖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刚才的恐慌和害怕一拥而上,手指颤抖地够住他衣服的一角。
“孩子…孩子没有了,我们的孩子。”
“我好害怕,怎么办我好害怕…”
手指瞬间从衣角滑落,慢慢握住他的手指。
“平洲哥哥,对不起…”
周余莉过来摁住她的手,一脸母慈的模样:“会有的,你们还会有的。”
墨平洲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沉了沉眸子,不着边际地抽出了手指,朝着旁边望着一眼。
宋之雪正好转过头去,头发湿漉漉地看不清楚表情。
“先休息吧,别哭了。”
他已经使出很多的耐心了,尽量压制住脾气,尽量不在这里跟他们翻脸。
走廊外很安静,墨平洲在楼梯前点了支烟,烟雾里想起了小时候。
父母负责国外的业务,很少回来,自己看着眼前更换了无数个保姆,从一开始的不舍到最后连他们的样子都记不得。
父母这个词,好像并不是很重要的角色。
甚至最开始面对于安安,他也并没有那么大的波澜。
对他的感情,只是从宋之雪身上抽离出来的一部分分支而已,依旧在她的重要下面。
至于宋颖的孩子。
他没有任何感情。
墨平洲之前也怀疑过自己不是太冷血,可事实偏偏就是这样,他不爱宋颖,对于那个孩子也爱不起来。
他愿意给钱,但其余的任何一丝宠爱都给不了。
甚至那时候他想过,亲手拿掉这个孩子。
所以他理解不了秦春理的气氛,甚至无法.理解宋之雪的恐惧和心疼。
他的世界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只剩下宋之雪和其他无关紧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