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身下山,来时的马车已经走远,只能等新的。
宋之雪偶尔会恍惚地看着他的背影,又觉得不礼貌的僵硬别开视线。
实在是太像了,除了两人身上的气场。
墨平洲是锐利的,那种从小就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眼底总有一种成熟和侵略。
可齐礼扬不一样,他的眼神很温柔,却又灰蒙蒙的,就那样风轻云淡地站在阳光下,却随时都会消散。
他们不是一个人。
宋之雪心底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一抬头发现马车已经到了,一个欧洲的男人整跟他说着什么。
齐礼扬笑着回答:“的确很久没有过来了,身体也承受不住。”
那人似乎跟他认识很久了,打着招呼让两人上车。
一切都很顺利,原本是这样的。
直到一个路口,那男人转头说着问着他们回去的方向,却看到了齐礼扬茫然的眼神。
“哪边?”
“我也不知道。”
那男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小姐,你跟他是一个疗养院的?”
宋之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点了点头:“是的。”
她转头看过去,齐礼扬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只是眨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那种眼神一直蔓延到她身上,都是一样的疑惑。
“你是谁?”
“???”
宋之雪彻底蒙了。
那男人叹了口气,跟她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才开口。
“他应该是发病了,之前我遇到过一两次,看来他心底对雪山很有执念,一来这里就容易发病。”
听到“病”这个字眼,宋之雪才反应过来,刚才来时的路上他都提醒过自己记好路,很有可能他就什么都忘记了。
那现在是都忘记了吗?
她有些难以置信,凑过去挥了挥手。
“齐哥,你记得我吗?”
齐礼扬的反应明显迟钝了很多,但显然知道自己叫什么,看着她皱了皱眉。
“你哪位?”
那男人也叹气:“他次次失忆的时间都不一样,上次也就忘了一天的事儿,上上次是忘了自己怎么会来这。”
时间间隔不大,宋之雪犹豫片刻,还是给maed打去了电话。
凭借她的记忆,车子慢慢悠悠地到了疗养院,maed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齐哥你怎么又跑去雪山了,不是说好不再去了吗?”
她跟另一个男人伸手就要过来扶他,却忽然被他躲开。
“你又是谁?”
maed猛地倒吸了一口气,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茫然地站在那里。
“这下严重了……”
原本齐礼扬失忆的时间会在三天到十个小时之内,就算最多的一次也只是不到一周,而失去的这部分记忆,可能会在某天想起来,也可能不会。
maed在这里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了,基本上齐礼扬失忆后都由她来跟他解释发生了什么。
但这次显然不行了,齐礼扬失忆的时间居然增加了数十倍。
他已经不记得这一年以来发生的事情了。
都说病情的加重最受影响的就是情绪,宋之雪想起那做雪山,也不知道这对他来说的意义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