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药材。”
男子笑得很和善:“我同她施一针就好了,少侠,我能在尊夫人身上施针吧?”
他看着林诩陡然紧张起来的神色,甚至脸上还因此而露出来了一点促狭的笑意。
“你到底是谁?”
林诩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来了这个问题。
之前他一直不深究是怕知道了他的身份可能会把自己和小离置于危险的境地,但是如今看来,一直不清楚他到底是怎样一个身份,以至于没有理由阻止他做任何事情,这才是更危险的事情。
反正不至于更坏了,就这样破罐子破摔了。
“江湖一郎中而已,方才在下说过了。”
“真实身份。”
男子笑了起来:“萍水相逢而已,我好心帮你们,少侠何至于这样咄咄逼人呢,何况少侠,也并没有告诉在下,你们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呢,将心比心……”
“诛魔者,”林诩木着一张脸打断了他的话“天昊血脉的继承者,我说完了,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诛魔者,同天昊血脉的继承者,”男子笑出声“少侠同夫人这个组合,可真是很有意思啊。”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林诩很锲而不舍的,又问了一遍。
“如果我不想说呢?”
林诩知道自己现在,其实已经很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了,但是这男子,从头到尾,没有显示出来一点不耐或者想要反压过来的气势,就连方才那句本来应该很尖锐的话,都被他说的软绵绵的。
“你不说,我其实也没办法你。”
林诩倒是很清醒。
“你明白就好,我确实是不会说的。”
“但是我必须要知道你想要对小离……就是她做什么。”
“能做什么啊,”男子的指尖,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当然是她少了什么,就给她补上什么。”
至此,林诩终于吃了一惊,那种连表面上的不动声色都维持不住了的吃惊:“命格这种东西,也可以补的啊?”
男子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原来她缺的是命格啊。”
林诩不说话了,虽然他也觉得他不至于不知道慕容离缺的是命格,但是,他这样一笑,就真的会让他觉得,像是他说漏了嘴。
“命格这种东西,同人共生,没人能拿的走的,什么邪魔外道都不成,”好在男子也并不是太过于没分寸的人,看到他不说话了,也就不逗他了,回过头去,手指上的金光更盛,目光也不复方才一直以来的调笑,很郑重的“不过她身体里承载命格的东西,确实是被人拿走了——她的命格同一般人的不同,太沉重了,没了承载的东西,她承受不住的,才以至于昏迷了这样长的时间。”
说着话的功夫,那些金光,已经在男子的手上织成一张网了,跳跃着,想要往慕容离的眉心里钻过去。
“命格这种东西,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吗?”林诩忽然开了口“元戍说可以的,而且我看他现在的状态,也并不像是只剥夺了一个载体就能有的,如果真的可以剥离,能转移也成,能不能……”
能不能把她的命格转到我的身上?
后边的话,林诩没有说出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说了,好像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特别蠢,又好像,下意识觉得他说了,那个男子,恐怕会做出来一些过激的反应。
可那男子依旧是一副好像听到了的样子。
他就一直觉得他会读心术。
“能不能转移给你?”那些细密繁复的纹路,已经开始进入慕容离的身体了,所以男子一直漫不经心的神情,也开始有些郑重了起来,也只是有些郑重了而已,事实上,他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同林诩说着话“少侠,身负天昊血脉继承者和诛魔者两种命格,你想怎样?是想到时候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了,就一剑杀了自己吗,那恐怕是不能的,因为,并不能转移给你。”
“除非她死了,你要真想要,我也可以帮你做到。”
是他痴人说梦了。
林诩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来,本来是想要同男子道个歉的,结果一抬头,便看见了慕容离紧紧皱起来的眉头,顿时便什么想说的都忘了:“小离这是怎么了?”
“疼啊,还能怎么了,”金色的网纹已经差不多都没入了慕容离体内了,男子的神情,也轻松了许多“重塑和剥离差不多是一样疼的,你应该见过她被剥离时候的情形吧,见过应该能理解的。”
他当然是见过的。
所以男子这样一说,林诩瞬间觉得自己都跟着疼了起来。
“好了。”
那点金色的光完全没入慕容离眉心,男子便站了起来了:“你们借我地方避雨,一报还一报,我也帮少侠的妻子治好了病,现在雨停了,我也要走了,她你不用担心,应该一会儿就可以醒过来了,只不过应该会有点虚弱,不过这也不用担心,养两天,应该也就没事了。”
林诩一直像是黏在了慕容离身上的视线,在听见了他这话之后,终于肯抬头往洞口转一转了。
雨果然停了,还出了太阳,阳光暖融融的,甚至照进了洞口一点,在斑驳的石壁上打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潮湿的山洞都像是干燥温暖了一些。
“你到底是谁?”
林诩沉默了一下,还是又问了这个问题,其实这个时候,他大概已经能猜出来了,就是,还忍不住要问一问。
那男子应该也知道。
所以这次居然非常痛快的回答了他——虽然依旧是非常隐晦的吧:“非人,非妖,非魔。”
自己猜出来和听他说出来,实在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所以林诩的眼皮,还是忍不住狠狠的跳了跳:“那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们,遇到她这样的,不是应该除之而后快的……”
“我们没有什么除之而后快的,”男子打断了他的话,他的身影,已经淡了许多,看来是就要离开了,所以没时间则没心情,去听林诩那些幼稚的论调“我们不恨任何人,也并不爱任何人,我们维持的,只是平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