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林诩看着洞口外的那个身影从洞口进来,再逐渐靠近,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张拉满了的弓——他在洞口设了结界的!虽然并不怎样太复杂,但他就这样视若无睹的进来了,他到底是谁?
那个身影笑了起来,听起来是男子的声音,经过了非常厚重的岁月沉淀的很浑厚低沉的声音:“外边雨下的实在太大了些,我可巧瞧见这里有个山洞,便进来躲一躲,并不知道此处有人,要是冒犯了,多有得罪,不过少侠,只是躲一躲雨而已,不愿意你直接同我说就是了,我也真不至于就非要赖在这里,至于,就紧张至此了吗?”
林诩确定了,他从来没听见过这个声音,这个认识,终于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果真是不愿意吗?”
那人有走近了一些,终于走到了山洞里篝火可以模模糊糊勾勒出他长相的距离范围内,林诩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发现——他人长的,倒并不如声音那样厚重。
很年轻的并不曾经历过岁月风霜的长相,头发依旧是黑的,脸上也不曾有沟壑,整张脸,也就只有直勾勾的盯着林诩的那双眼睛,稍微让他看到了一些岁月风霜的痕迹。
也并不算是太出挑的长相,只是风度,实在无双,温润,又不如同林诩那样过于温润以至于少了许多烟火气,温润里还带着点狷介疏狂的大气。
就这一点狷介疏狂的大气,硬生生的逼的林诩把已经到了嘴边的硬邦邦的不愿意给咽回去了,换上了温文有礼:“并非是我太不讲道理,我……内人不知感染了什么病,一直昏迷不醒,怕您在这里,沾染了病气……您,如何称呼?”
明明是并不想让人家留在这里的,还偏偏要问一问名字,这就是试探了,一个名字,不管是真是假,抽丝剥茧的,总能问出来许多意想不到的端倪的。
“我觉着我应该是比你大一些,叫我前辈就好。”没想到这人根本就不同他说名字,他的心思甚至都不在他身上——从他听见林诩说他这里还有一个内人之后,他的视线就一直放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慕容离身上,直勾勾的,像是直接穿透了慕容离的衣服,看见了她的本质,让林诩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不舒服之余,还有些惶恐。
他直觉觉得他能看穿慕容离的身份,也直觉觉得他深不可测,觉得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护不住慕容离。
“至于病,并不妨事的,”林诩刚这样忧心忡忡的想了一下,那人的视线,就从慕容离身上收了回来,转而看着林诩,目光竟是有点温柔的安抚“我平日里是个行走江湖的郎中,郎中,哪里有怕病气的道理——且虽然并不是回春妙手,但医理,总归是略懂的,我留下来,刚好也可以帮尊夫人,看一看——倘若少侠不介意的话。”
林诩现在又有了一种他也被看穿了的感觉——当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所以他只能,很仓皇的,点点头。
要不然呢,他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郎中,可是他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怎样的境界,这样的程度,就算是师父也做不到——他这样的人,如果想要对他们两个做什么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出手的余地的,所以还不如暂且信了,他对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恶意——要是有恶意的话,也不会都进来这样长时间了,还不同他动手,还同他们废话了那么多。
其实林诩觉得他也并不是看到他点头了才将手搭在了慕容离的手腕上,但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已经朝着慕容离走过去了,背对着他,根本看不清楚他到底是怎样的动作怎样的神情,可是他确实……是等他点了头了,才把手放在了慕容离的手腕上,且——他早就走到了慕容离的身旁了。
林诩也就只好跟了过去。
“这位小娘子,是因何至此的?”
男子看林诩跟了过来,便也一边把脉一边同他说着话,医道讲究望闻问切,问一问,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问题是林诩答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慕容离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他从头看到了尾,有什么不知道的,全都知道,可是他不能说,说了,就意味着要全暴露慕容离的身份——就算他不说,他也肯定能猜出来——其实他总觉得他现在就清楚慕容离的身份,可是,他并不能冒那个险,所以他不能说。
“路上有妖兽袭击,受了伤。”
林诩不动声色的说。
其实这话也并不算是全然胡扯,慕容离的身上,确实还到处都是在昆仑渊里留下来的伤痕,只是这谎话依旧不靠谱,稍微一探查,就知道慕容离现在这个样子,同她身上这些浮于表面的伤痕,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哦,原来如此。”
但是男子依旧是一副非常宁静淡然的样子——没问什么妖兽,也没问什么是妖兽——他方才明明说自己只是江湖一郎中,江湖一郎中,怎么会知道妖兽这种东西?
林诩对他的真实身份越发惶然起来了。
“少侠不必担心。”
男子冲着他轻轻的笑了一下:“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在下有把握,能让尊夫人醒过来。”
慕容离被抽掉的是命格,任谁来说,都不可能说有让她醒过来的把握,可是这个男子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诩不知道他只是随口一说,哄哄他玩而已,还是,就真的他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先生,可需要什么药材?”
但表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林诩不是没有感受到那种压迫感,不动声色的压迫感,但是就是因为这种压迫感,让他除了不动声色一些,不要失了阵势,除了不让自己过分惶急,他也想不出来他到底还有什么能做的了,反正,小离要是有什么事,他就陪着她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林诩一下子就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