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柠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的打断而有些不满。
玄清倒是依旧没什么表情:“是林诩,不过你们不应该叫师兄。”
或许是对他擅自这么套近乎有些生气了,赵子轩在心里这么想着,不过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所以他接着说:“是这样的,前辈,我们师姐,是同林诩前辈在一起的,前辈您如果是要去找林诩前辈的话,能不能,稍微的帮我们探听一下我们师姐的消息,不用劳烦您做什么,就是出来的时候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师姐到底怎样了。”
玄清这才想起来了林诩下山之前,是这么对他说过,说是要让一个小姑娘与他同行,问他是否应允。
能入林诩眼的,应该不会太差。
想到这里,玄清也多看了眼前这个能说会道又不显得油嘴滑舌的小子一眼,这小子也不错。
于是他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赞赏:“天虞的这代弟子,倒是还不错。”
赵子轩:……
他不知道他到底该说什么好。
不过这个男子随即便也对他做出承诺了:“你放心,我也会把你的师姐给你带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赵子轩就是觉得他肯定是会说话算话的。所以他弯腰,道了个谢,再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便退下了。
“师父,我不想回去。”这边白青柠接上了因为方才赵子轩的开口而被打断的话“我想在这里等着师兄和你出来。”
“想等着便等着。”玄清对于自己的弟子一向是散养的态度“不过别在这里,”他眯着眼睛环视了周围一眼“这里太过于紧要了,说不定等会儿会有什么东西埋伏在这里,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他伸手往身后一指:“再往后一些,云梦泽的旁边,有一家客栈,你可以先去那里等着,我同你师兄到时候去那里找你。”
“两位小友,”他忽然转向了赵子轩和苌意,一直冷淡的脸上甚至露出来了一点笑意“我徒儿自己一个人,我有些不放心,不知道两位小友,可否帮忙照看一下?”
“族长。”
方才在云梦泽的船工已经换上了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青衫,这样一看,居然还是个模样挺俊俏的公子。
方才那女子倒是没怎么变,依旧是一袭红衣,说不出的风情,只是方才鲜艳的如同血一样的红衣,现在仔细看的话,依稀能看得出上边沾染的一路的风尘。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匆匆。
“何事?”
船工收回了看向玄清离去方向的视线,手有些抖,虽然他尽量克制了,倒还是不由自主的抖:“玄清……我们还要在这里吗……”
女子一向朦朦胧胧的眼睛里有一瞬间清醒的慌乱,但是随即便换上了狠戾:“就在这里,他的宝贝徒儿被困在里边了,顾不上我们。”
“可是他进去了,我们还能劫到……”
“他进去了,出来我们就连他一同劫了,”她的眼中现在已经不是狠戾,而是狂热了“前边那么多狂热的疯子呢,我就不信他把他的宝贝徒儿从那群疯子手中夺出来了了之后还能毫发无损,我也不信他玄清就真是战无不胜!”
她恶狠狠的盯着那个船工:“这可能是我们青丘狐族唯一的机会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你明白吗?!”
船工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包括心跳,却出奇的平静了下来了:“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
她眼中的狂热慢慢的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风情的疲惫:“我累了,要歇一会了,不要来烦我。”
她轻轻的挥了挥袖子,身后一丛青草幻化为某种不知名的妖异的赤红花朵,她轻轻的躺了下去:“如果墨濯追到这里来了,就启用第二套方案,这不用我教你吧?”
慕容离把一剑捅进面前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胸口,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血喷溅出来,溅了她一身。
她虽然不是什么讲究的人,但也是个小女孩,也爱干净,要是平日里有这些鬼东西沾了她一身,她早就要被恶心的跳起来了。
可是她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她已经杀的麻木了,要非说有什么感觉不可的话,她谢谢她手中这把剑,幸好她当时并没有因为太讨厌那个剑灵而把这柄剑扔下了。
虽然她的本意只是指望着被装入了剑鞘的剑能在她走累的时候给她当一根拐杖。
要不然这个时候,她恐怕就得徒手撕人了。
那多慢呀,慕容离心里很麻木的想,这么多人,就算一个个都站在那里不动让她去撕,她还精力充沛,恐怕也得撕个一年半载,林诩撑不了那么长时间的。
想起来她背上的林诩,慕容离本来就微微有些赤红的眼睛一瞬间红了更多,对林诩现在还流着血,受着伤,他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于是她第二次对她面前的人说话,面无表情的:“让开。”
在她满怀着对之后的憧憬拖着林诩气喘吁吁的走到出口的时候,她看着铺天盖地的牛鬼蛇神,短暂的吃惊之后也面无表情的对着离她最近的那个说了一句让开。
他没听,而且看着她的神情满是贪婪的狂热。
那他自然是做了慕容离这柄断剑下的第一个鬼魂——如果妖怪也能有鬼魂的话。
其实也不算太吃亏,好歹是死在了上古神物身上,对这样一个不知名的小妖怪来说。
慕容离当时还有心情和精力想这些,因为她觉得不管是人还是妖,应该都是惜命的,她知道他们恐怕都是为了她怀里的上元玉,但是她还是很乐观的觉得,她杀几个,让他们觉得这上元玉是不可能从她这里拿走的,他们权衡一下,应该也就散了。
但是或许还是因为没怎么见过世面吧,她真的是低估了上元玉对这些东西的吸引力。
如同潮水一样,这一波她砍死了,还有下一波,蝗虫一样一层一层的往她和林诩身上扑,仿佛无穷无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