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离觉得像是有火在烧她一样。
不是那火在身上烧的感觉,而是有人在她身体里放了一把火,这个火从左胸口起,然后以迅速而又猛烈的姿势,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的身上就没有一处不是疼的,而且还是那种永无止境的无穷无尽的疼。终于把她疼的醒了过来。
她的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的看见自己面前的一个虚影,又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挣扎了多长时间,才看清楚了面前的这个到底是谁,看清楚的一瞬间,她有点小小的吃惊。
她没想到她大师兄居然会这么有耐心的等这么长时间只是等她完全清醒过来,虽然知道他肯定是不怀好意的,但是在以前,这么不怀好意的耐心也没走过啊。
所以慕容离扯开了嘴角,冲他笑了笑。
就是现在她好像已经不怎么控制的了她的身体了,也不知道到底笑没笑的出来。
自己还活着,而且一醒过来就能看到熟人,虽然同这个熟人关系不怎么好吧,但这种醒来有人陪着的感觉,总比没人要好。慕容离艰难的转动着眼珠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阴冷潮湿,一点人气都没有的。
自己是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的?
随着胸口那个可怕的血洞流逝的,不仅仅是她的血和灵力,还有体内一直残存郁结着的魔气,所以慕容离现在虽然身体是无比的虚弱,识海却是无比的清明。
慕容离已经隐约的知道了一些事情,她不能确定她能不能一直清醒,因此她觉得她应该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赶紧做一些能做的事情。
于是在确定了周围的环境暂时是安全的之后,她开始冥想。
慕她知道苌弘在看她,但是如同往常一样,她现在不愿意搭理他,所以就不搭理他,只是重新闭着眼睛开始梳理这所有的事情。
首先,她不知道是谁伤的她。
虽然很尴尬,也很生气,但是她没办法不承认,那个人是趁着她意识不清醒在背后偷袭的她,直接一剑从背后刺过来,穿过了她的胸口,稳准狠的,她都没来得及转身看一眼,便直接被疼的晕了过去。
但是那个人应该是没想要杀她的,那样稳准狠的力道,如果是想要杀了她,不可能那么巧的刚刚好做到跟她的心脏擦肩而过。
那是?
慕容离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赶紧动用她身上剩下的那一点少的可怜的灵力探查了一下,果然。
上元玉不在了。
慕容离一下子像已经被腌制了的鱼,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也不愿意接着去想她的伤到底有多重,苌弘忽然出现又是要做什么,她要怎样才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找到林诩师父子轩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她没脸再去见林诩了。
虽然对她来说,这个鬼东西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但是她看得出来,对于林诩来说,这个东西很重要,人家那么信任她,把东西交给她保管,并因此为了掩护她受了那么重的伤,结果她给人家弄丢了。
还不知道给丢到哪里了。
慕容离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只猪。
可惜这里不止是有她,还有一个人,所以慕容离并没能伤春悲秋多久。
苌弘看着她的眼睛除了最初醒来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放在他的身上过,不知道怎的,忽然就暴怒了起来。
永远都是这样。
所以他最讨厌的不是她的针锋相对嚣张跋扈,而是,她的眼里,从来都没有他,她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做一个可以一战的对手。
越是暴怒,苌弘脸上的神情就越是平静,他是天虞山的大师兄,当然是时时刻刻都要保持风度,都要喜怒不形于色的,怎么能同她这个野丫头一样。
“慕容离。”
他轻轻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神情很平静的把手往她的胸口处探过去,放在了她的胸口上。
然后,用力的按了下去。
慕容离的泪差一点就飙出来了,但是却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发出些什么声音了,痛苦的叫声都不能。
趁人之危,按人家伤口,卧槽,真他妈的不要脸!!!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慕容离便已经在心里把自己这辈子的会说的脏话都送给苌弘了。
不过疼痛果然是一剂很好用的清醒剂。
他这么一按,一下子就把慕容离心里的那些伤春悲秋给按完了,回到清醒状态下的慕容离,又想到了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所以她眼珠转到了苌弘那里,示意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要他看在好歹同门的份上给自己分一点灵力,让自己说句话或者留下来点遗言。
苌弘想了想,就这么折磨着她,却听不见她那一张一向牙尖嘴利的嘴里的求饶声,委实是有些遗憾了,于是当下便心里一动,直接顺着他放在她胸口的那只手给她输了一缕灵力。
就这么一点,她连站都未必站的起来,他不担心她因此就跑了的。
那一点灵力稍微的滋润了慕容离整个疼痛的身体,包括干哑的嗓子,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了她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大师兄,男女……授受不亲,你手……放在这里,好像有点不太好……”
苌弘的脸顿时绿了起来,他就算本来是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她这么说出来了,他就没有办法不往那边想。
绿了白了轮换了好几次,苌弘才终于平静下来了:“师妹的这张嘴,一向是厉害的。”
他的手一离开,慕容离身上那种压迫的疼痛顿时轻了许多,她大口大口的在那里喘着气,如同一跳搁浅了的鱼。
“我能不能问问师兄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喘过来气的慕容离问了苌弘这句话,虽然她也并不是很想知道,但是毫无疑问,她必须要从这里开始,解开那些她弄不明白的弯弯绕绕。
“你是个怪物,”苌弘看着慕容离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把他压抑了许多年的这句话说了出来“可是师叔师父他们都被蒙蔽了眼睛,看不出来,我要替天虞山清理门户。”
慕容离大笑,笑得直咳嗽。
然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上了苌弘眉心显然是刚出现不久的赤红的印记:“我当然是,我知道,但是师兄以为师兄现在不是吗!?”她的声音陡然尖利了起来“你看看你眉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