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轩没办法拒绝。
人家一片好意,而且是来帮忙的。
而且。
他心里也确实是有那么一点不想让她走。
“那好吧,”赵子轩的脸上可没有如同心里这样翻涌的情绪,他的脸上依旧是十分淡然的“不过你如果什么时候想走,自然是随时可以走的。”
“喏,给你。”
上元玉出现在红衣女子的手中,她的眼睛如同紧紧的黏在了上元玉上边,可是手中的动作却潇洒,直接就拿出来上元玉,抛进带着黑色斗篷的人的手中。
黑色斗篷下的人稳稳当当的接住,也并不看,便收了起来,然后有些嘶哑的笑了笑:“你倒是慷慨。”
“不慷慨有办法吗?”上元玉一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眼中的赤红便如同潮水一般迅速的退去了,随着这褪去她好像还松了一口气“我整个人都是你扶上去的,就算是我再想要的东西,你要什么我敢不给你。”
半真半假的。
“不过我肯定不会想着你这么迫切的要这个东西,就是如同那些蠢货一样,相信它能提升修为什么之类的,你到底是要拿她做什么?”
“能做什么,”嘶哑的声音依旧在笑“不还是将三界都变成魔界,这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吗?”
“你知道我问得不是这个,”红衣女子无处不在的媚意,在面对这个斗篷人的时候,如同被他身上浓烈的死气压制了一般,几乎都显现不出来了“不过算了,你不想说便不说,我也并不怎样想知道的,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条件便好。”
“自然不会忘,我对于盟友,一向是真心实意的。”
“我也里是随口说说,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信得过的,”红衣女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既然这桩事已经结束了,那我就先回青丘了,那边一摊子的烂事,都还得等着我去收拾呢,我也不知道我养的那一帮废物天天都是做什么吃的,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已经很不错了了,是魅姬族长心有鸿鹄志,对属下太苛求了些。”
这明显就是客套话了,魅姬笑笑,也并不再说什么了,纤细的腰肢轻轻的一扭,带着自己的那个船工,一扭一扭的便往回走了。
“族长……”
那个船工依旧是一脸忧心忡忡的:“这么好不容易拿回来的东西,真的……”就要如此轻易的拱手让人了吗?
魅姬怎么会不知道他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所以她轻轻的笑了笑,又重新笑得媚眼如丝的:“是呀,他那么厉害,那么多心眼,手下可是整个魔域,又不比我们青丘这可怜兮兮的一点人,人家非要让我同他们合作,我敢不合作吗?不平等条约也是要含着泪咬着牙签的。”
“元戍大人。”
随着魅姬身影的逐渐消失不见,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斗篷人的身边,两个人都是一身黑,远远看去,竟分辨不出到底谁是谁。
实际上他们两个的区别也就是一个斗篷而已。
“嗯?”
“天虞山的那个弟子,违背了您的意志,并没有带着小主子回来。”
“我想好了。”
距离那个斗篷人对他提出那样充满诱惑的建议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后,苌弘抬起头,做出了决定:“我把她交给你。”
“这就是了。”斗篷人轻轻的笑“我就知道苌弘小友是很识时务的。”
小友这个称呼,几乎是本能的让苌弘觉得厌恶,但是他没有反驳,他只是问他:“我能得到什么?我这样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斗篷人的笑声止住了,他像是微微的愣了一下,像是根本没想到苌弘居然还会对他提条件,慕容离从此消失在他的面前,难道不是他已经给他了的好处吗?
“她在你眼前消失了还不够吗?”
“不够。”
苌弘现在的内心,几乎是一片近乎于冰冷的理智。
“那我得到她之后,把她的身份公之于众,让她再也没有回天虞的可能,她的那些师父师弟们再也护不住她,你觉得如何?”
这些事是他本来就要做,如今能卖他一个顺水人情而已,何乐而不为呢。
“可以。”苌弘很冷静在心中做了一番算计,虽然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个,但是这个加上,他也并没有吃什么亏“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有些贪了。
斗篷人挑了挑眉,不过也没人看得见。
“你说吧,你放心,这是一件很紧要的事情,只要我能做得到,我没有不答应你的理由。”
有种油滑的圆润。
这种感觉让苌弘觉得有点恶心,但是想想自己明明很想说,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的那个要求,他觉得应该还是自己更恶心一点。
“这件事情,你不能让除了我们两个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斗篷人又笑了。
他的笑声让苌弘觉得很耻辱,但是他又没有别的办法,他既然已经开始同这种人谈条件了,他便只能忍受。
他不知道他过了多久才停住了笑,然后用一种更圆滑更油腻的口吻对他说:“当然可以了,这种事情怎么还用得着你特意要求呢,你不用说,我肯定也会做到的,你们这种名门正派,这种事情,当然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是吧?”
苌弘没说话,但是他的心,却是陡然沉下去了,他知道,不管这件事情如何,不管慕容离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他同一个魔做交易,是万万不能被正道所容忍的。
他已经有把柄握在他的手中了。
但是他已经走到了这里,所以不管怎样,他恐怕都必须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了,而且永远不可能再回头了。
元戍笑了。
因为带着斗篷,他必须要发出声音,别人才能知道他在笑,所以此时他沙哑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山间回荡着,竟然,不由自主的,就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我就知道,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其实你想想,还挺好的呢,小主子从小在正道那里长大,出了这个事,伤一伤她对于正道那里那么深重的感情,其实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