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兄!”
苌意扯着嗓子叫了好几声,赵子轩才像被人从梦中惊醒了一样回过神来。
可还是不说话。
这下把苌意急的。
他师兄自从方才自己也不知道找到了什么开始,就一直坐在这里发呆,叫几声就如同听不见,问他怎么了也不答应。
可是他怎么能不说话不答应呢,他可是他们的主心骨,现在师姐还生死未卜呢,他怎么能又不说话了呢?
可是苌意有些恼怒的抓了抓头发,发现他好像也没什么办法,不管哪方面的办法都没有。他在天虞山的时候,每天所有的事情就是跟着师姐胡闹闯祸,不仅什么术法都不通,连怎么察言观色安慰人都没学会。
但是苌意看了一眼不远处地上的那一大滩血迹,头皮发麻的想了想师姐,下定了决心:不行,那也得硬着头皮上。
“师兄,你是发现了什么吗?发现了什么,不妨同我……们说一说,就算是什么很为难的事情,有人帮你分担一些也是好的。”
赵子轩看了苌意一眼,不说话。虽然这次苌意说的话他都听见了的,但是怎么说?这样难以启齿的事情。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白青柠一下子会错了意:“你们放心说,我已经封了我的听觉了,要是你们觉得还不行,我就背过身去。”
她也有她的问题。
她是根本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遇到这种情况,能想到这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然完全没有想到点子上。
“不是这个意思,白姑娘,”赵子轩没办法不开口,他眼看着要是他再不开口,白青柠就要真的封上她的听觉了。
这种术法,用多了伤身的,没必要让她用在这种完全没必要用的时候。
“我确实是发现了一些事情,也确实是难以启齿,不过不是白姑娘的问题,同白姑娘半点关系都没有。”
赵子轩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把心头各种汹涌的情绪都压下去,他也没办法,虽然他有时候也会并不想那么理智冷静,但是很显然不是这个时候,身边两个,一个比一个什么都不懂,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由着自己去发疯。
“我们回天虞。”
“啊?”苌意愣住了“我们都没见到师姐呢,而且师姐现在应该很危险,为什么……”
为什么她了呢?
“我发现的这些事情同师姐有关,但恐怕要师父师伯出面才能解决,这件事情解决了,师姐就能回来了,你不用担心。”
“……哦。”
苌意又瞟了一眼地上的那一滩血迹,可是他不是师兄,他没有办法那么冷静,他不可能明知道师姐现在身处险境还不担心。
所以他思忖着,要不要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去找师姐,虽然自己确实很废物,应该什么都做不到的,但是能让师姐觉得一直有一个人在找她,有一个人心里一直装着她担心着她也是好的啊。
“你看这个。”
赵子轩怎么会不清楚他半天的沉默到底是在想什么,所以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这种事情,也是瞒不住的。
“这是?”
苌意看着赵子轩手中的半截丝线,他虽然在修为道法上很一般,但是旁门左道这些小玩意儿,除了他师姐,恐怕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所以苌意只捏起来,轻轻的捻了捻,便给出了答案:“雁蚕丝?”
所谓雁蚕,并不是长的像大雁一样的蚕,而是修道之人用术法饲养长大的一种蚕,结丝成茧,在抽出丝来,便有了通灵的能力,配合通灵的宝器,将双方的灵力灌入其中,便可以用作通讯。
“对,雁蚕丝,”赵子轩对着这半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雁蚕丝使了一个追灵的术法,两个晃晃悠悠的人形幻影便出现在苌意面前了。
赵子轩回头看一眼已经全然惊呆了的苌意,脸上的神情实在是很复杂:“这两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苌弘扛着慕容离。
修道之人,只要不是最初级的那种,重量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所以苌弘扛着慕容离,跟提着一只小麻雀,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重量上的区别。
他在空中御剑御的稳稳当当的。
然后看见了下边一座也不知道是什么山的山,苌弘虽然现在整个识海都被一把名为嫉妒的火烧了起来,烧的一点都不清醒了,还不忘用灵力探查了一下,确定了并没有什么大妖也没有什么隐居的修道之人,才带着慕容离飞了下去。
没有住的地方,但是有天然的并且适宜居住的山洞,在里边点一把火,就既能照明又能取暖的,还算是一个室外住宿的很不错的地方。
苌弘把慕容离直接朝着冰冷的地面扔了下去,方才在峡谷升起的一点柔情,因为师父的那几句话,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
所有人都宠着她惯着她,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她,明明他们都知道她是个怪物,却还那么担心她!凭什么?凭什么!
他现在觉得慕容离不在他眼前晃悠了,甚至成了魔被万人唾弃都不够,她必须要死,他脑海中的那一把火才能停止燃烧。
慕容离的头先撞到了坚硬的岩石上,紧接着她的身子也落在了石板地面上,撞击让她的身体微微的弹了一下,让她看起来如同一个能翻身的咸鱼,但其实咸鱼就是普普通通呢咸鱼,翻不了身的,慕容离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慕容离而已,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没有更强烈的刺激,这样重的伤,她没办法自己醒过来的。
但是她亲爱的大师兄显然是很想让她醒过来,醒过来看着她自己被狠狠的羞辱,看着他亲自把她永远不可一世的骄傲踩在脚下,并由此来证明,他才是天虞山这一代最优秀的那一个,他要把所有被她这个妖女夺走的东西都夺回来。
所以苌弘皱着眉头看了地上一动不动的慕容离一眼,想起来了她体内现在其实还保存着半把断剑。
于是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