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极尽所能的用言语来激怒玄清。
说实话,慕容离,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当然,她也并不知道,林诩,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就是忽然,想把这些话都说出来,好像看着别人痛苦了,他的痛苦就能减轻一些,就能——痛快一点。
至于玄清,也并不知道林诩为什么,忽然会这样对他,没有比林诩更知礼的孩子了,且他的性子,本来就是温润的那一种,更喜欢的,是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并不是刀剑——就算是在慕容离的事情上,他也一直是商量,甚至有点哀求的态度,从来没有这样强势而——伤人过。
这就是曾经相爱的人一旦相杀的弊端了,总是有扯不清的感情纠葛,然后,刺激的你,直接失了神智,一时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时间都忘了,其实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只是几乎凭借本能的,用一种最笨的方法,伤人又伤己。
所以没事,不管是什么感情,不要总是不要钱似的发散。
“是啊,我肯定还是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的,”玄清觉得自己简直是要失了神志的,因为现在,他甚至已经有点想不起来元戍到底同他说了什么,到底要他如何做,他只想把面前的这个孽徒打晕了,扛回九华山,面壁思过个一两百年,当然,之前一定要先拿剑把这个旁边看起来还很愤愤不平的妖女给捅死了。
也不知道脑子里的哪根筋到底又搭上哪根弦了,玄清又忽然想起来,方才林诩,好像拿雪语同这个妖女做对比了,顿时更加怒不可遏起来。
“你……你凭什么……”玄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简直气的一时话都说不出来了“你凭什么拿雪语跟她比?”他的手指向了慕容离,慕容离赶紧偏了偏身子躲开了。
修道者修到玄清这种程度,天地之间的灵气都会随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情绪起伏变化的,这个时候他正在盛怒头上呢,难免周围的灵气就有些失了控,他这么一指,就冲着慕容离奔过来了,她不躲,恐怕是要受伤的。
“雪语是诛魔者,同你一脉相传的,”那边玄清依旧在怒不可遏着“她算什么东西,自古传承下来的道理,她就应该死,你以为你是谁,就你能偏偏逆天而行吗?!”
林诩完全不为所动,就像个榆木疙瘩一样,这个榆木疙瘩轻轻的笑了笑,顿时又将玄清的怒气提升了一个层次:“原来师父所说的一视同仁也是骗人的啊,天昊血脉就是低贱的血脉,所以不管做了什么没做什么,都应该死是吗?诛魔者的血脉就高贵一些是吗,那我情愿不要了,师父有什么办法能帮我去了,赶紧给我去了,这样我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挡在她身前,看谁还能说些什么。”
“你!”
玄清气的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自己一向乖巧懂事永远不会让他操心的徒儿,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想来想去,想不出来一个缘由,所以更加把所有的怨恨都寄存在了慕容离头上。
慕容离,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闹剧一样的发生,刚开始还伤感来着,可是伤感了之后,就只剩下麻木了——她又什么都不能做,他们师徒两个的事情,还是因为她,她能做什么?
也就只能站在这里,听着玄清或直接过拐弯抹角的骂着她了。
林诩还不肯停,他不知道今天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反正他还觉得有话说,所以他就说:“如果小离果真做了什么了,就如同她父亲那样,师父你尽管去杀——大不了我陪她一起去死,我绝不拦着你,可是她做什么了吗?她什么都没有做,就因为你们一句论断,就给她定了罪,这对她来说,公平吗?”
可是这实际上是一个悖论。
玄泽甚至包括玄清,他们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阻止那一切惨剧的发生,想要阻止那一切的发生,就必须把天昊血脉做出那些事之前杀死他,换言之,就必须在慕容离什么都没做之前杀了慕容离,但是慕容离什么都没做,就因为她可能做就杀了她,万一她并不会做这件事呢?
可是万一她做了这件事呢?
怎么说怎么说的通,也怎么说都说不通。
“到底怎么做?你说吧,”慕容离真的觉得疲惫到了极点,她不想z再听他们两个扯皮了,关于她的不关于她的一个字都不想听了,她现在就想给她一个痛快,哪怕这个玄清就是赶来想捅她一剑要她的命,她也想赶紧就这么给他算了,她真的是受够了“别他娘的废话了。”
她突如其来的发言,让林诩和玄清,都一愣。
而林诩,也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终于肯主动从玄清的手中挣脱出来了,甚至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要靠近慕容离,对她说些什么一样:“小离……”
被结束了发愣的玄清从扯住脖子后边的领子又给扯回去了,也就只好作罢了。
“我没事。”慕容离揉了揉她的眉心“我就是觉得这种扯皮,有点烦,”她抬头看着林诩,很认真的“我并不喜欢什么事情都黏黏糊糊的,你知道的,也并不喜欢什么事情,都忍辱负重的,我喜欢自己无论任何时候都是飞扬洒脱的,所以方才你说逃亡,我同意了,只是为了怕你伤心,我一点都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我们以后肯定会因为这些事情产生分歧的,你相信我。”
慕容离笑了起来:“然后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说不定同生共死经历过了,然后——就在这样的分歧里灰飞烟灭了,你不要不信,林诩,我都想过了,这是很有可能的——大多数感情都是这么被消磨的,你师父这么爱那个叫什么雪语的,我想,说不定也与她死的早不无关系——你别说话,我又不是你徒儿,现在天虞山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了,说不定天虞山也不要我了——我又不是天虞山弟子,你少拿你的身份来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