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弘度给她的那一丝灵力,半点都没浪费的瞬间就被她霍霍了,堪堪的在他面前化出来了一面铜镜,让苌弘额头上的那一痕堕魔印顿时显形无处可遁。
堕魔不同于魔,一般是他们这种正道弟子心生执念,才会成堕魔,并非天生,所以额头上会生出来一个堕魔印来同天魔来区分。
瞬间便又支撑自己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慕容离瘫倒在地上,闭着眼睛,如同一条死鱼一样,反正就算真的是临死之前了,她也给苌弘又找了一个大不痛快了,死了也就死了,就这样了,只是没来得及再见林诩一面,当然还是有些遗憾的。
不过人生什么时候能没点遗憾都没有呢,她其实还很遗憾她临死之前没能再吃上一口一品居的一口酥呢,还很遗憾没能跟师父道个歉道个别呢,都能如愿吗?
所以不足为外人道。
那一面镜子被力竭的慕容离塞进了苌弘的手中,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这么紧紧的抓住了,也竟然就真的一直在盯着这面镜子看,看里面那个自己眉心正中央的那枚堕魔印。
我是成魔了。
他忽然把手中的镜子狠狠的往下一摔,抓住了慕容离的领子:“你胡说,你才是魔!你是天生的魔!你是天昊血脉,我想要杀了你想要让你走都是为了天虞好!我怎么可能是执念!我怎么可能成魔!你说!你是哪里学来的妖术?!变出来这样一面妖镜来蹊跷我?!”
慕容离就由着他这么抓着。
全身都是疼的,也疼了这么长时间了,所以被他这样揪着也并不觉得疼,那他愿意这样揪着就这么揪着吧。
当然,要是她还能同以前那样,轻轻松松的就能把他打趴下了,她还是会把他打趴下的,问题不是不能了吗?一个灵气全失的人,除了任人宰割,还能做什么呢?她慕容离是骄横,但也得尊重客观事实不是。
苌弘就讨厌这样软绵绵的一声不吭的慕容离,这让他丝毫感觉不到折磨她的快感,所以他一只手揪着她的领子,另外还又腾出来了一只手,直接放在了她的额头上,汹涌澎湃的灵力不管不顾的就这么灌进她的身体里去了。
“你给我说话!”
慕容离的识海都差点被他这一大滩不管不顾的灵力冲散。
可也真的是重新有力气说话了。
一能说话,首要的事情,当然是破口大骂:“苌弘你个神经病,是我他娘的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你自己资质平平还非要万事都争先,脑子里除了嫉妒就没别的,见不得别人比你强一点点,行,天虞山你是大师兄,我们比你资质强的都让着你,每天也不修习法术就到处玩就行了,出去呢,出去你见到比你资质强的,人家能这么让着你吗?总有比你强的人的,行,你能耐,你能杀了我,你能一下子把所有人给杀完了吗?!”
这下是苌弘不说话了。
只是虽然有了灵力支撑,但是身体上的伤害显然是无法挽回的,慕容离这么一大串话说下来,顿时便又大口大口的咳嗽了起来,咳的说不出话来。
也就是咳的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慕容离当时还想说,就算我天天玩,我一天只看两眼书,我修为也比你强,但这种话,也就是气话,稍微冷静一下,就不能说了,他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她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师兄其实是一个还不错的师兄,除了对她,尽职尽责的,也并不怎么苛求,要不然天虞山上也不会那么多师兄弟们每次只要他们两个一有什么矛盾,总是站在大师兄那边的多。
确实是她的性子太过于傲气和娇纵,太过于得理不饶人了,他毕竟是大师兄,每天放着那么多师兄弟的面被侵犯了权威,被丢人,还偏偏真的是不如她,心里能平衡吗,反正她要是遇见这样一个人,是没办法平衡的。
不过她肯定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天天在心里憋着记恨着,把自己记恨成了一个魔,她肯定会天天提着剑去砍她,天天砍,总有一天踩了狗屎运砍得过的。
哎,事到如今,其实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一旦成了执念,除非她死,他不能再有这个执念了,是没有什么可以开解破解的余地的。
“要不你你就真杀了我吧。”
随着咳嗽的停止回来的,是慕容离的理智,她觉得这主意不错:“反正你本来不就是准备杀了我的吗,杀了我,说不定你还真的能解脱了呢,重新回天虞山,做你的大师兄,以后也没人跟你对着干了,应该会过的挺不错的。”
“不行。”
沉默了许久,苌弘重新开了口,不同于方才的疯狂,此时他的声音很有些艰涩。
他看向慕容离的神情很有些复杂。
他确实是恨她,确实是想要杀了她,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对他来说,她也确实是应该死,可是她也终究是他的师妹呀,他也是从小便上了天虞山的,她小时候端华师叔忙的时候,他还曾经抱过她,情分,就算少,也总是有那么一点的。
但是杀了她,他就是屈从于自己的心魔和懦弱了,他对于魔这方面的简介并不多,可也知道想要去掉自己的执念,并不是要屈从于自己的欲望和执念就行了的,他杀了她,恐怕就永远走在魔的路上,永远回不了头了。
而且他同那个人的交易,说的可并不是让她死的。
想起那个交易,苌弘的脸色白了白,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他居然真的同一个魔做了交易!
“你走吧。”
纠结了半天,苌弘给自己做出来了这个决定,虽然做出来这个决定,他自己都诧异,慕容离曾经那样恶劣的行为,连个歉都没道他就这么同她单方面和解了。
但是现在看来,这应该是最好的一个决定了,那个魔想要她,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要是帮着一个魔如了他的愿,那才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