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慕容离也不是诚心来卖弄丢人的,一下忍不住掉了一滴泪还情有可原,一直哭,那也太丢人了,不过既然就哭了一下,林诩也看不见她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当然还是要嘴硬一下的。
“我没哭!”
中气十足的。
林诩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好好好,你没哭,行不行?”
慕容离不说话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她任性发脾气的时候,以后可没那么多人惯着她了,说不定就剩下林诩了,她得懂事一点,要不然,到最后烦的林诩都不要她了,那可怎么办?
林诩看她不吭声,但方才还那么中气十足的,想来也没什么事情,所以回过头,依旧把注意力放回元戍的身上,他们目前最紧要的事的身上。
对他这张脸,林诩不是不厌恶的,就如同他们不得不来到这里,对着他温和有礼,跟他好言好语的谈判一样,都是非常不得已的事情。
他们方才在昆仑渊,正说着正说着呢,便直接被他不知道用了什么迷晕了弄到了这里来,好像是象征性的征求了一下他们的意见,又好像没有,药物的作用,林诩也有点记不清了。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他能够没死,同慕容离一块带到这里来,说不定还是沾了慕容离的光,估计是怕慕容离那样烈的一个性子,真的见不到他了真的会做不来什么偏激的事情。
不过没办法,实力的差距,林诩也不好说什么。
所以还得觍着脸冲着元戍笑:“前辈,你到底要做什么?”仿佛方才强势的同他说你做梦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也仿佛发方才能激怒他说你做梦的那些话他根本就没听到一样。
所以元戍有时候其实也挺佩服他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的不要脸的,不过也因此没怎么给他好脸色罢了。
不过又不能不搭理他,因为他一开口,慕容离便又成了缩头乌龟,闭了嘴,铁了心要林诩做她的代理人,深情信任的,一时间让元戍都有些感叹。
他活了这么多年,被一个小姑娘拿捏成这样,他也是很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的。
于是元戍看了林诩一会儿,还是回答了他这一句废话,不过神情淡淡的,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样子,但是却很明白的告诉了林诩,不要太过于得便宜卖乖:“方才你听到了,我要她,做她应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我不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事。”
不管元戍再怎么对他说话,林诩是打定了注意不生气了,很认真的,一副想要同他讲道理的样子。
“不用同我说这些废话,”元戍摆了摆手。这下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我不管你到底是图什么——拖延时间?放心,就算真的有人来救,也是来救你,而不会管她的——她现在在我手中,我说什么是她应该做的事情,什么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林诩确实是有点想要拖延时间的意思,不过也没指望这么简单的意图和手段元戍会看不出来,所以他最重要的,是试图从元戍的话中,找出他真正的意图来。
林诩觉得他真正的意图,并不是他方才同慕容离说的那样。
果真是这样,元戍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慕容离,他不会同师父达成那样的合作——林诩最看得出来在昆仑渊的这一趟,对慕容离的身体和灵力,都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虽然并不是不能恢复,但是影响,恐怕是一直都在的。
战斗这回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这点损伤或许平日里看不出来,但是对想要慕容离做他最锋利的刀的元戍来说,这应该并不是他想要发生的事。
他好像更想要一个……虚弱的慕容离。
或许是为了方便控制?或许,还有什么别的林诩猜不出来的目的?林诩想要知道的就是这个。
而且,慕容离很早就脱离了天虞山严密的防护了,许多时间跟着他,偶尔是同墨濯或者她两个师弟一起的,不管到底是谁,元戍如果真的铁了心要带走慕容离,他们是绝对拦不住的,道士听慕容离说,出了那次——还看起来一点都没尽力的试探似的的那次,元戍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既然是想要让她成为残忍嗜杀天昊血脉,当然是让她越少受正道的影响越好,越早自己亲自来管教也好,为什么,一直是这么个放任不管的态度?
还有,为什么跑去师父那里撩拨一下?为什么要达成这个毫无必要的合作?
疑点太多太多了。
“晚辈只是想要更明白前辈内心的想法一点,”林诩不动声色的“前辈方才也已经看到了小离的态度了,她恐怕……并不能如前辈所愿,那前辈,又应该如何自处呢?”
林诩并不能猜的出来,元戍是不是真的,清楚他的意图,也不知道,他此时的所有表现,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只是在遛着他玩——那种淡定表面下嘲讽的嗤笑着的逗他玩,不过这些也没关系,他只是要他说话而已,只要不是真的事情,不管逻辑再严密,他只要分析的够仔细,总是会有漏洞露出来的。
“她的命,由天不由她,命定了的事情,不管愿意不愿意,总是有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在背后推着你走上那条路的,”元戍忽然叹了口气“年轻人,这些道理,等你活到了我这个年纪,经历过许多事情了,你就能明白了——不过我今天能同你说的话和你能说的话,也到此为止了。”
元戍说着,轻轻的挥了挥袖子,林诩便又晕了过去。
一直没说话闭着眼睛看起来快要睡着了似的慕容离,当即就睁开了眼睛,对他怒目而视。
“放心,并没有杀了他的,”元戍同慕容离说,神情还是淡淡的“杀了他你还不吃了我——何况他这样的身份,谁知道绝处有没有什么保命的路数,我冒不起这个风险。”
太过于聪明一个小子。
元戍在心里这么想着,虽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的不能再不动声色了,而且就这么不动声色的对着慕容离新一轮的开了口:“小离,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同你父亲,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