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离很短暂的愣了一下。
因为怕元戍看出来什么,慕容离真的就是很短暂的愣了一下,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情——她又不是林诩,没那么多心眼,也只能尽量面无表情,才不至于随时随地的,就被元戍发现了她心里的想法——不过慕容离也就是这么想一想,真的有没有效果,她也不知道。
所以看起来面无表情的慕容离心里,其实还是很疑惑的,怎么突然又同她说起她爹爹了,想来什么感情攻势吗,问题是,她都没生下来,她爹就死了,虽然师父他们并没有刻意同自己说过他是怎样一个人,她也知道他是个大魔头,难不成还指望她对他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并因为这样深厚的感情去做什么荒唐可笑的事不成?那也太异想天开了些。
啊,就算是想要由此牵扯出来她还算是谋过面也是名门正派出身的娘也不成,反正她的记忆里是没有这号人的,她不在乎她曾经究竟怎样了,说的令人寒心一点,他们虽然是她的生身父母,可在她心里,还未必有林诩或者苌意谁的一个头发丝重要。
不管这个习惯到底好不好,她从来都只看眼前不管过去的。
但是慕容离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虽然她对她同她爹爹到底哪里相像完全没有一点的兴趣,但是她不能太过于激怒元戍,毕竟就算为了稳住她他不会杀了林诩,但保不准不会折磨他啊,慕容离没办法想象林诩在自己面前被砍掉了一条胳膊或者被在脸上划了一道这样的事情的发生,她恐怕会疯。
但她也并不知道他生气的点到底是哪里,所以就只能尽量每句话都好言好语一些,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而且方才元戍的话也提醒了她,拖延一点时间也是好的,虽然她也觉得不会有人来救她,但是要是万一呢。
她说:“哦,到底哪里像了?”
不过这种装模作样的事情慕容离实在是不太做的来,这个时候,虽然她这句话中的所有字组合起来确实是她有点好奇的样子,但是无论是她的语气还是她的神情,都非常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元戍,到底哪里像,她一点都不想听的。
不过元戍一点也不在意,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慕容离甚至都怀疑,就算自己完全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他也会接着说下去的——他就是自己想演一演,至于她这个观众想不想看,他并不在意。
“他当年也同你一样,傻呵呵的对一个人一往情深。”
慕容离沉默了一下,不得不说,这句话,确实是有点触动了她,她喜欢林诩,她是知道的,而且好像所有人,也是知道的,她觉得林诩也是喜欢自己的,但她没办法确定,没办法确定林诩这样一个对谁都笑呵呵的对她的好是不是同对别人的不一样,不确定就算他喜欢她,会不会在这种全天下都不要他喜欢她甚至要他杀了她的氛围中放弃了。
但是就算明明自己心里都不确定,她却已经在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依赖他了,甚至在察觉到自己喜欢他之前就开始依赖了。
这种有点畸形而矛盾的感情,让一向什么事都不往心里走的慕容离都来时候患得患失开始逐渐想很多起来。
要不然也不至于元戍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触动了她。
不过慕容离深吸了一口气,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收回去,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些情情爱爱的时候,他们两个活下来,实在不行,林诩自己一个人活下去也成——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慕容离就静静的听着元戍说,当然,她并不会蠢到元戍说的她都会信,说不定为了让她“回头是岸”,他还能给她编出来一个她娘当初就是为了帮助名门正派打败她爹勾引了她爹,欺骗了她爹的感情,而她,就是个意外,其实她师父她娘啦谁啦之类的,根本一点都不希望她的出生。
只有他元戍对她是真爱。
“是不是想着我会说你娘是个坏人?”元戍冲着她笑了笑,笑得有点毛骨悚然——不过他的笑一向都是这样毛骨悚然的,慕容离又是胆大的,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怖之处,倒是他这样像是会读心术一般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让她有些毛骨悚然“不,你娘其实挺好的,人长的漂亮,性格也好,虽然有时候会有些任性,但会心疼人,特别明事理,在大事上也很有自己的主意,又救过你父亲的命——你父亲那时候正自负呢,如同你一样,自己偷偷跑出了魔域,去了正道的驱魔大会上,明目张胆的向正道挑衅——那个时候正道只知道他是魔域少主,并不知道他是天昊血脉,要不然他颗就不仅仅是受伤,可能就回不来了——一个人拼死从驱魔大会上逃了出来,可惜伤势太重,还没回到魔域呢就晕倒在半路上了,刚好遇见了从天虞山偷跑出来的你母亲,把他救了,又照顾了他许多天——挺心地善良的一个姑娘,我要是你父亲,我也喜欢。”
我也喜欢这四个字,才彻底的让慕容离毛骨悚然起来了,她深深看了元戍一眼,内心冒出来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别不是元戍喜欢她娘,才变成如今这样的吧?
这思路跑的实在是有些远了,所以元戍没猜出来——由此可见,他就是比较擅长洞察人心,并不会读心术。
这个想法让慕容离稍微早一点放心了一点,毕竟,你心里想什么都能被人知道,总归不是一件感觉很好的事情。
“所以你父亲喜欢她,我也能理解,”元戍依旧沉浸在他悠远的回忆里“他后来把她带回魔域,我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后来你父亲的天昊血脉觉醒——就是如同你在上元玉出世那天那样,那就是觉醒——刚好就被你母亲看到了。”
元戍说到这里,终于肯停下来,正眼看慕容离一眼了——他抬起了看起来像是只有骨头的瘦骨嶙峋的手,把他的斗篷往上抬了一点,第一次在慕容离面前露出来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