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我们来是做什么的吗?”
“不是捉妖吗?”慕容离记得清清楚楚的。
她忽然想起了某种可能,大惊失色:“你该不会是说施公子就是妖吧?”她越想越觉得可能,那样一副病恹恹的瘦弱的样子,看起来如同早就死去了一般,说不定就是修习了什么邪恶的术法才吊着一条命到现在的。
她开始为施娘子担心起来,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个丈夫了呢,她看起来还那样深爱着她的丈夫:“那施娘子……”
林诩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就觉得施公子是妖呢?”
“难道不是吗?”慕容离很诧异“我总觉得太过于聪明通透了,聪明通透的不像是人,而且你看他那个病怏怏的样子,一看就是在用什么术法吊着命的样子。”
“他都那样病怏怏了,你也看见了,从屋里到门口那样短的距离,都需要拄着拐杖,还怎样施术法给自己吊着命?”
林诩一针见血的就指出了慕容离逻辑中这个致命漏洞。
“不是他呀,”慕容离有些失望,但是她也确实是清楚自己的这个推断是有问题的“那是谁呢,当初你不顾人家不情愿也非要住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想要降的妖就在这家呢。”
“确实是就在这家。”林诩看着她“但是这家又不是施公子一个人,施娘子明明更可疑,你为什么不怀疑她?”
“施娘子?”
慕容离诧异的看了林诩一眼,那神情简直是在说,开什么玩笑:“施娘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施娘子?!林诩,我跟你说,说话要有根据,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为什么不可能是施娘子?”林诩一眼反唇相讥“为什么一见到她就对她十分有好感?为什么总是特别想给她留一个好印象?为什么总是怕在她面前出糗?阿离,你从一见面就已经中了她的媚术了你知道吗?”
“媚术?”
慕容离在口中细细的咀嚼这两个字,反复咀嚼了几遍,识海终于清明了起来。
施娘子种种的行为,也在她心中可疑起来。
为什么家里地方明明宽敞,却不愿意让他们两个人来借宿?明明并不是那种刻薄的人,为什么她丈夫一过来,她顿时就愿意让他们进来了?
可是还是不愿意信,就算没有媚术,她还是觉得她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啊,温和又坚韧又重情的。
“你就如此确定是她吗?”
“那你觉得呢?”
林诩反问她,虽然这听起来确实是很像一句挑衅的话,倘若在以往,慕容离肯定也早就同他翻脸了,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她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其实也已经确定了她是妖了,只要你逃离了媚术的蛊惑,修道之人对妖魔是有自己的感知的,修为越高,感知就越强烈,你修为可不算是低,你感知不到吗?
“那好吧。”
慕容离也只能承认了,但是她还是想挣扎挣扎:“只要是妖,遇见了就非要除去了不可吗?她又没做错什么,人家夫妻两个和和美美的,宁毁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们就非得棒打鸳鸯不行吗……”
絮絮叨叨的,也就只有林诩才能这样耐着脾气听她絮叨完。
“虽然确实是有人妖殊途这样的说法,一直以来,人对妖的打击,也确实是不遗余力的,但是随着魔族的逐渐壮大和天昊血脉的不定时觉醒,人同妖的关系,早已经缓和了很多,除了那些所谓的古板名门大派,只要不是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作为修道之人,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那你还非要来除掉她做什么?”
慕容离很是不满:“施娘子她很显然就没做错什么呀,最错的是,也不过就她嫁了一个人族的夫君嘛!”
“你自己想想你之前说了什么。”
慕容离发现林诩他是真的很喜欢让她自己去思考事情。
“宁毁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往前。”
“施公子是妖?”
“后边一句。”
“后边?”慕容离皱着眉头,苦苦的思索着。
“哦,我想起来了,”她上一瞬还紧皱的眉头睡觉飞舞起来“我说施公子的命,是在用邪术吊着……”
她想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吗?”
“明白了。”
慕容离的声音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
“我想问问你的意见,”林诩略微沉吟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十四岁便开始在这世间行走,也见过了许多事情,所以我不同许多人一般,特别较真,哪怕有些事情,我知道它是错的,我所以施娘子的事情,倘若你真的十分不希望我做绝,我或许也可以……”
“我这个人较真。”
慕容离打断了他的话:“你可知施娘子大概是用什么方式在为施公子吊着命?”
“具体不知,”林诩自己想了想“但据我所知,吊命之法,大多不过就是以命换命,不过看样子,她肯定用的不是自己的命。”
“那她就该死,”慕容离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坚定的林诩丝毫看不出来她方才,曾经那样情真意切的为施娘子求过情“别人的命,她凭什么拿来换?”
她看着林诩,掷地有声:“错的就是错的,对的就是对的,这是这个世界的客观,而不是主观所可以决定的问题,为何要为了所谓的感情去模糊对错的界限呢?就如同大师兄变着法的想要欺负我,我就要还回去,哪怕我用的方法,并不是天虞山很多人所认同的方法,但我的行为符合的,依旧是一报还一报,以直报怨的规则,所以哪怕很多人都觉得我是错的,我也可以在心里问心无愧的告诉自己我没错,但如果是苌意,他每天对我很好,我却还总是去欺负他,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如同苌意这样的,修为很低,也不用功,我这样欺负了他,也算不得是什么错,但是我心里却也清楚,我这样做,就是错的。”
林诩不知道该回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