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回去。”
玄清板着一张脸,既然多说无意,那也就不必多说了。
幸好他这个徒儿还没有到那种真的为了这个妖女六亲不认的地步,除了上次跟自己态度很强硬的争论之外,之后一直还是乖巧而懂事的,这次也不例外,他这么说了,他很快的就点了点头:“好。”
玄清心里松了口气,其实不止是慕容离,他心里——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承认,也是有怕的,他怕的是他同林诩之间,真的到了那种无可挽回的地步,其实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他同林诩无可挽回,但是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个样子。
他又转头望向几乎是同他同时赶来的白青柠,身旁还有两个少年,站的离青柠更近的那个,第二次见,越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苗子,玄清心里有点欣慰,一届能出一个挺不错的弟子就不错了,这一届里边,别的他也没看过,那个女孩子不算,这个已经算是顶拔尖的了。
“青柠,”他的声音放柔和了许多,她这个木讷的性子,再联想一下她幼时的精力,总是愿意让人对她多一点耐心的“这也在外边呆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去了吧?”
白青柠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赵子轩一眼,但是也就是看一眼而已,几乎是瞬间就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淡的表情,从赵子轩身后走了出来,走到了玄清面前:“好。”
玄清方才升起的孩子大了就不能留了的感慨顿时咽了回去,林诩是个有主意的,青柠不同,因为她小时候家中那样的变故,他和林诩都偏宠她一点,林诩又加上了一点愧疚,越发宠的厉害,从小到大,几乎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立刻去给她摘下来,也是同慕容离一样,到这么大了,才肯让她第一次下山。
所以虽然白青柠本质上不是慕容离那样跳脱飞扬的性子,实在长不出来一个混世魔王,内里,也是同慕容离一模一样的单纯天真。
慕容离如今恐怕不是了,就算还依旧有那么一点娇纵,可是天真,绝对在她试着扛起来一些事情的时候就不见了。
玄清心里其实挺百味杂陈的,这个小姑娘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小姑娘,虽然小毛病挺多,可是该懂事的时候异常的懂事,绝对不会拖谁的后腿的,可是她的命摆在那里,她最后只能是那个样子,现在对她付出再多的感情,也是白搭。
他曾经也不信命的,后来才发现,这东西,你信不信其实都同它没什么关系的,它依旧是在按照划定的轨迹往前走,不管你信不信。
“那我们就走吧。”
玄清把心里的感叹和那些即将翻涌上来的陈年往事都压下去,也点了点头,在她不太坚定的心上再添油加醋一点:“你师兄上次的伤其实还没好利索,如今又添了新伤,耽误不得的。”
在她的心里,她的师兄永远是最重要,玄清再清楚不过了。
当初虽然是他救了她,把她带上山的,可是那时候毕竟是他正心灰意冷的时候,对养孩子也没什么经验,从小到大,都是林诩一直在照顾她,吃穿用度,还会在她不高兴的时候耐着心哄她,在她有心事的时候开导她。所以纵然他才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心里也尊他敬他慕他感激他,最重要也是最亲近的,还是她师兄。
人之常情,他也犯不着因为这个同自己的徒儿吃点飞醋,只不过总是恰如其分的利用一下而已。
所以,完全在他预料之内的,白青柠往这边走的步子顿时加快了许多:“那师父快些走吧,不要耽误了师兄疗伤。”
一边还自己跑去搀着林诩站了起来。
话虽如此,却耐不住心里还有不舍,眼睛还是止不住的想要往赵子轩身上瞟,又极力克制着,也不知道瞟了那么多眼,到底看见一眼没有。
慕容离看了他们师徒三个人一眼,站了起来。
说句心里话,她是真不喜欢林诩这个师父,别的不说,同自己师父,真是没半点可比较的——谁家师父对着自己徒儿,还用着小心机,时时刻刻找着弱点算计着?
她觉得自己以前那么顽劣,真的是对不住师父对自己那么好。
“我要同林诩一起,”她半点都没有畏惧的看向玄清的眼睛里“我两个师弟当然也是要同我一起的——我不放心他们。”
几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实在是弄不清楚她这到底闹的是哪一出?
赵子轩更是直接过来扯了她的袖子:“师姐,你不要任性……”
混账东西,我也不是为了你吗?要不是为了你和林诩那个小师妹,谁愿意带着你们两个拖油瓶?
慕容离回过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这一个多月里面,赵子轩同白青柠之间的那些眉来眼去,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没眼力见的人,小时候在天虞山窜了那么多年,别的不说,一双好眼力算是练出来了。
他们两个到底怎么想的,慕容离不清楚,她又不是他们两个肚子里的蛔虫,也没那个闲工夫——但是凭借着她敏锐的洞察力,她觉得她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白青柠看着性子冷且倔,其实是一个很依赖别人的人——林诩把她惯的太过了,看起来强势的像是什么都会,实际上什么都不懂,真让她一个人活,恐怕是活不下来的。
而他们这一群人中,看起来比较稳妥的,能让人依靠的也就子轩了,要不然墨濯那个嘲讽脸?苌意那个二愣子?还是她这个只会也只知道打架的人形兵器?
赵子轩,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一开始就对白青柠有点意思的,她长得好看,美而不自知的那种清纯的好看,又有一眼就能看穿的倔强的外壳和需要保护的内里,这些条件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了,赵子轩就算对她说他对白青柠是一见倾心的,她都不奇怪。
所以又格外对她付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和关怀的,一个习惯依赖人的,一个习惯照顾人的,一来二去,这不就差不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