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林诩柔声的哄着她“你想想,你同淙烟还有那个涂山魅姬的情况又不一样,你会因为想要见我就屠了一个城吗?还是会为了抢一个人的东西就把这个人杀了?”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态,恐惧也好,高兴也好,都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听这句话,慕容离顿时便忿忿的“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那是让人做的吗?”
不过也终究是有点惊弓之鸟了,刚忿忿完,就又想起来了什么,于是又低下了头:“可是我那天,也杀了许多人……”
“那能一样吗?”林诩的耐心从来都是让人自叹不如的,尤其是在面对林诩的时候“如果按照你这个说法,我从十四岁下山,杀了多少妖魔,也是满手的血腥,是不是也应该直接被人乱剑砍死?”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诩打断了她,他是铁了心不肯再让她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我是为了护天下人而杀,你是为了护着我而杀,都是为了守护为了别人而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贪欲,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直接透过眼睛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所以又加上了一句:“别人怎么看同你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慕容离想想也是。
她怕也只是怕她身边的这些人,她在乎的这些人不要她了,既然他们都没有介意的,她总是堵在心里做什么,至于别人的看法,谁愿意在意谁在意去,她暂时稍微有一点在意别人怎么说,她也不至于长成今天这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但是难得矫情一次,都矫情到这里了,少不得还要扭扭捏捏的作作态的:“这只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想法,别人可未必……”
“我说,慕容离,你差不多行了。”
一直觉得自己在这里就是一个多余的的墨濯终于给自己找到了存在感:“怎么,就你这个样子,还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慕容离同林诩说话的时候,墨濯就站在不远处,他们两个也没有可以压低了声音——慕容离一点都不怕墨濯知道,他自己就是个妖,还是个三观不怎么正的妖,她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因为这些事情就同她疏远了,甚至在她的计划里,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成了魔了,都嫌弃她了,都不要她了,她就跟着墨濯走,反正她自己就很厉害了,再加上墨濯,也没人能把她欺负了去。
“你就不能别说话吗?”
她也知道他一向就是这么个嘲讽腔,对谁都一样,所以虽然口头上不依不饶的,实际上,真没怎么往心里去。
“不管你怎样,”谁知道他如同长在脸上一样的嘲讽表情忽然就收了“到时候还肯要你的,也算我一个。”
慕容离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他的嘲讽就又摆到了脸上了,还带着点惯有的懒洋洋:“不过你今天说的这些情况,最好不要同别人再说了,你那些师父师弟也不最好不要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说,就可以假装他们知道了也不会不要你,万一说了,不是这个结果呢,要是我,就不闲着没事给自己找堵。”
林诩抬头看了墨濯一眼,可是墨濯没看他。
“就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慕容离忿忿的骂了他一句,但是除此之外,也没再对他这句话发表什么看法,也不知道到底听进了心里去没有。
林诩是希望她听进心里去的,他方才就一直琢磨着这件事到底应该怎样同慕容离开口,可是他方才那种说法,想要再开口说这些,实在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没想到墨濯就替他说出来了。
他想对他道个谢,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吧,可是他始终不肯看他。
那也就算了。
“师姐!”
“你这又是怎么弄的?”
一清朗一低沉,一惊喜一低沉,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惹得慕容离他们三个人都回过头去。
慕容离一看,哟呵,这下可是真热闹了。
子轩和苌意带着白青柠,旁边的那个道骨仙风的,如果她没认错的话,应该是她曾经见过一面的林诩的师父,所以在这一声惊呼和一声询问想起来之后,从白青柠和林诩那里,又分别低低的响起了一声师父。
既然人多了起来,那慕容离不管到底还有怎样的情绪,都必须要收起来了——何况是林诩师父这样一直带着不善的目光看着她,她当然要不能示弱的打起精神应对,哪里还有功夫去想其它的。
不过话说,他们两个应该只见过一面吧,怎么就对她这样大的敌意?
不对!
慕容离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当时她魔化的时候,他也是看见了的啊!
看着林诩师父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慕容离忽然就忐忑了起来。
他如果现在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穿她的身份呢,他要是直接对她动手,除魔卫道呢,那林诩又该怎么办,一个是他师父,一个,大概只是算得上是朋友而已。
不过事情并没有如同她所担心的那样,现在就发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林诩师父看了她一会儿,便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了。
只是慕容离看到了他额角跳动的青筋。
她知道他是真的很讨厌她,他只是在隐忍,但是,为什么要隐忍呢,她又不明白了。
“林诩,你跟我说你肩膀上的伤又是怎么弄的?”
语气里居然带了点气急败坏,一点都没有他平日里对什么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宗师风范。
“方才捉妖时不小心伤着了,”林诩一脸的认真和诚恳“不过师父放心,徒儿有分寸,不妨事的。”
有分寸……
自从你遇见了这个妖女之后,你哪件事还有过分寸!
端华心里带着气,但是林诩也已经将他的态度明明白白的同他说清楚了:他会尽力处理好这件事,如果不能,到时候他会按照他的想法来做的,但是证明他不能之前,希望他不要干涉。
异常的强势。
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徒儿,虽然他心早已经凉了,也不能说一点感情都没有,反正她人始终是在这里的,事情还没到那种不可挽回的地步,他说等等,那就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