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为什么会絮絮叨叨?慕容离虽然一点都不孤僻冷傲,甚至在熟人面前有点话多嘴贱,但绝对不是那种见了谁都话唠的人。
所以归根到底,其实还是怕。
谁能真的不怕死?就算不怕,不舍总是有的,慕容离不舍的还特别多,她不舍得师父,子轩同白青柠,她还没撮合出来一个结果,她不在了,苌意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她甚至连墨濯都舍不得,而且她还没有从林诩那里得来一个答案,得来一个结果。
这让她如何舍得,如何甘心?
而这带着一点委屈和焦躁的不甘心,在慕容离隐隐约约的猜出了玄清的身份的时候,终于达到了定点。
“你其天虞门上一代掌门玄泽的弟子?”
慕容离问。
“我想应该是,反正我在的时候,天虞门那一代弟子中,只有我一个道号玄清的。”
玄清答。
所以慕容离就爆发了:“你既然是我师叔祖?为何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哪里做错了?!”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在天虞山历代先辈中,慕容离最喜欢也最敬佩的,是玄清,在她之前,玄清是没有丝毫疑问的天虞山开宗立派以来最有天赋的弟子,而且在她之前在她之后都是天虞山修为最深不可测的弟子。
慕容离作为被誉为“天赋不在师叔祖之下”的新一代弟子,自然是时时事事都自觉不自觉的向师叔祖看齐的,当然有想要较点劲的意思,倒更多的,是她真的很佩服师叔祖的性格啊。
师叔祖并不在山上,如同师祖一样,常年在外游历,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背地里的传说是,师叔祖当年下山,遇见了一个女妖,一见倾心,回来便向师祖自请下山,师祖怜惜师叔祖的才能,以愿意留下那个女妖为条件挽留,但是被师叔祖以不能坏了天虞的规矩拒绝了,不过离开的师叔祖留言,无论天虞以后遇见了什么样的事情,他随叫随到,尽心竭力,在所不辞。
柔弱总是更容易打动人的,玄清只看了一眼慕容离通红的眼圈,心下本来就有一点的不忍顿时便如同沸水一般翻滚起来了。
他用了不小的力气才让它平静下来。
当然表面上还是平静的:“就是因为我是你师叔祖,我才有资格替天虞清理门户,你在上元玉出世那日魔化,大开杀戒,这难道还不是错吗?”
慕容离的喉头顿时便有苦涩的失望涌了上来。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师叔祖。
她想象中的那个师叔祖,是为了爱人可以叛出天虞的,所以应该是就算亲眼见了她魔化,也可以淡淡的说一句:“魔又如何,我天虞的魔都比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干净。”
而不是就因为见过她魔化,就要清理门户的。
所以慕容离开始同他争论,不带一点感情的,甚至有点论道的意思:“师叔祖,我那日只是魔化了,并不是成魔了,我除了那一日,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这说明我是可以控制自己的——师叔祖,这执念成魔,可是这世上谁能一点执念都没有,师叔祖你敢说你没有吗?”
慕容离不管是她这个人,还是她所说的话,总有一种很神奇的魔力——特别的让人信服,明明她根本就没有心平气和,也没有试图去说服你,带着她一贯的趾高气昂咄咄逼人,却总是能让你不由自主的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你之前也听过这些,但是一贯是认为这些都是歪理邪说的。
玄清看着她,半晌,深吸了一口气:“你不用试图用这些话让我动摇,然后伺机逃跑,”他伸出手轻轻的在空中划了一道,把她有些方才一边说话一边三心二意的挣脱了的缚元锁重新束紧“我就是想要杀你,就算是并不为了什么——也不要试图用那些歪魔邪道,我看得出来的。”
慕容离那些看起来义正言辞满腔愤慨的话确实都是幌子——她并不认为玄清会是一个能被言语打动的人,她也确实是用了歪门邪术——她的手腕现在鲜血淋漓的,并不全部是缚元锁磨损的伤,她用了她的血去祭缚元锁,试图暂时的让缚元锁认她为主,听她号令。
这是魔族常用的用来制造活死人的血引术的变种,确实是实打实的歪魔邪道,这一点上,玄清是一点都没有冤枉她。
“原来就是想杀我,”慕容离轻轻的笑了一下,尝试失败,她也并不气馁,也不生气,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失败应该有的情绪她都没有,转眼就换了另一种方法刺激着玄清“就是这样简单的讨厌,简单的持强凌弱,我领教了,但师叔祖,一个人不可能毫无缘由的讨厌另一个人的,我想,你应该是为了……”
玄清隔空一道灵力过来,点到慕容离的哑穴上,被迫让她闭了嘴。
他答应了林诩不会把她的身份告诉她这样无关大局的承诺,他当然愿意信守,所以不管慕容离怎样挑衅,他都不准备把他为什么这么讨厌她的缘由说出去。
但是他也并不准备让她说话了,太容易妖言惑众动摇人心不说,而且总能歪打正着的戳在他人的一些痛处上。
玄清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并不容易被激怒的人,而且被激怒后很会影响她的发挥,所以他并不打算给慕容离这个能激怒他的机会。
被点了哑穴之后的慕容离,看他的眼神,依旧是很挑衅的:“怎么,师叔祖果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这么不愿意听我说话,是怕我真的说中了什么……”
玄清直接走过去屈尊一个手刀砍在了慕容离的脖子上,成功的把慕容离砍晕了过去,让她那种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嘴彻底停了下来。
他确实是有些被她挑起了火气了。
玄清一边很粗暴的拎起了她的衣服领子,一边想着: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不是就是这样。
还有,自己那个温文有礼的乖徒弟,是怎么看上这么一个东西的?还一直为了她要死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