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离方才说了很多话，因为多说都是一些挑衅的话，就算是不挑衅的话，她拿来也是用作挑衅的，就算真的听进去了，他理解的那个意思，肯定也并不是她想要表达的那个意思，所以玄清多半都没有放在心上。
她说了那么多，从头到尾，他也只有一个词放在心上了。
难言之隐。
他确实是有难言之隐的。
因为他自己的当年的一些事情，他甚至比林诩和慕容离他们两个还想要一个双全法的，既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又能天下太平长安。
但是也没人能比他这个亲身经历过抉择的人更清楚，世间哪里有那样多双全的事情。
他一度是真的被林诩说服了，也试着给了他一个机会，直到这一次出门，直到遇见了元戍。
在他去给忘语的衣冠冢的时候。
刻意精巧的都让玄清怀疑，他是不是刻意在那里等着他——明知道他这次下山其实主要还是为了他的情况下——不得不说，真的是挺有胆气的。
不过魔族一向都是疯子，这也没什么可说的。
玄清并不很想同他说些什么，所以他几乎是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出了手，出手便是必死的狠手。
元戍躲开了——他并不抵抗，只是躲，身法轻盈的像是一片羽毛，又快如鬼魅。
“玄清，也算是旧交了——我的资历，你叫我一声前辈都不为过，别这么一上来就野蛮人——你再这样咄咄逼人，上元玉我就毁了啊。”
玄清心里其实是有点吃惊的，按照林诩所说的慕容离同他所说的——慕容离是同元戍交过手的——很平平，最后元戍居然是被逼走的那个——也不知道有没有夸张的说法——慕容离说要是她正常状态下，没有受伤的话，她基本上可以一百招之内结束战斗，以她战胜结束。
慕容离这小姑娘确实是挺狂，但不是信口雌黄的人，如果没有一点把握的话，她应该不至于这么说。
那他这看来，进境很大啊——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做到的？玄清皱起了眉头，难道上元玉并不如传说中的那样，只为诛魔者所用，还能为他所用？
他想的不可谓不多，所以手上的攻势虽然还在进行着，确实不由自主的慢下来了。
元戍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怎么样？谈谈？”
先机已经失了，而且元戍几千年都没有死也没有被人抓住过，想来在逃跑这方面自然是有他的长处的，玄清其实也并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
那就谈谈吧。
“又来看你的小妻子啊，你倒是深情。”
玄清以不说话的态度默认了要同同元戍谈谈，结果元戍一开口，却并不是同他谈谈的意思。
他那沙哑的有些可怖的声音无比轻佻的说出“小妻子”这三个字，本能的，就在玄清的心里激起了厌恶。
“到底谈不谈？”
玄清的脸上丝毫没有掩饰的露出来了不耐烦。
“谈，难得你愿意，怎么能不谈呢，”元戍惯有的那种油腻腻的圆滑的强调“不是你方才没说，我不知道，所以只好先同你套套近乎吗……”
“上元玉给我，我可以先放你一次。”
玄清没有打算听他在这里废话。
“这个，可以再商量。”元戍的眼睛同样油滑的转，虽然他依旧穿着那一身像是能把他整个人盖住的黑色斗篷，但是玄清这种境界的人，显然是已经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了“毕竟是我先提出来谈谈的，那自然要先听我说——先来后到，你说是不是？”
玄清忍了。
虽然他一点都不愿意听他废话，但是总难免存在一点从他这里套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的侥幸：“十句话之内——要不然我就杀了你，杀了你，上元玉就算不知道在哪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哎呀，现在的小孩子倒是会抓重点。”元戍依旧是那种黏黏糊糊的恶心人的腔调，仿佛某种爬行动物的粘液“——慕容离那小姑娘交给我怎样？反正你们不是对她深恶痛绝吗？”
玄清冷冷的笑了：“做梦！”
没人知道元戍是什么身份，甚至直到十七年前都没人知道元戍是什么人，虽然他应该在很久很久之前就魔域的实力领导者了，由此可见此人城府之深。
据说上古时期就已经有这个人的存在了——不过并不是什么神祗，而是著名的战神，后来的魔神元昊的仆人，只是据说而已，当初元昊身灭，他的追随者基本上也都在诛神之战中消亡殆尽了，而且这样的身份，从上古活到现在，这个说法也太过于惊悚离奇了，就算元戍这个人实在是很神秘，行事多数时候也很离奇，玄清也是不怎么信的。
十七年前露出马脚，还是因为他师兄——虽然他修为比他师兄高了不知道多少，但平心而论，确实是他师兄那样的人，才能担得起统筹全局的领导者的角色，对许多事的观察之细致，分析之详尽，把握之精准，都不是他能凭一身修为补的上的。
当时他那个师侄女，同当年那个天昊血脉的继承者残渊，有了一段情，不仅仅是一段情，他们知道的时候，连孩子都有了。也不知道是他这个师侄女还是这个孩子，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反正是勾起了残渊心中的无限柔情，他当时居然真的决定要退隐了，只要他们这些名门正派能不阻碍他同他那个师侄女在一起。
他们这些名门正派经过冗长的商议之后，也确实是同意了，无他，虽然有些屈辱，但残渊的实力真的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最终肯定是诛魔者杀了他，他也能在死之前将这世间搅的天翻地覆。
不管是修道者还是普通人，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但是就在他们都带着复杂的心情以为会迎来第一次天昊血脉的诅咒和解的时候，元戍出现了，冒着不惜被发现的危险用他无比强悍搅屎棍的能力，重新将这时局搅的一团糟。
残渊是他养大的——后来经过师兄漫长而艰难的调查发现，好像每一个天昊血脉的继承者身后，都有他的影子，他的存在，好像就是保证每个天昊血脉的继承者，无论愿意与否，都必须完成他们的使命。
这其实就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