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坎坷波折的,结果还是堵到了,看来天果然是不负我请青丘。”
红衣的女子媚笑着扒拉慕容离的前襟,没有一点避讳的,从里边掏出来一块只有半个巴掌那么大的玉石来,白玉,上边却隐隐的像是有七彩的流光在流动,也并没有特意雕刻出来什么形状,却让人觉得天然去雕饰,最美的雕工也雕不出来的一种玄妙的意境。
“你看看。”红衣女子对着身后的船工摊开手“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元玉,多美呀,”她赞叹着,眼中算是一种狂热的痴迷“你快写看看。”
她说了两次看看,但是那个船工却始终没有抬头,像是怕他看一眼,这个东西就会灼伤了他的眼一般。
女子倒也并不在意,自己赞赏了一会儿,便果断的把上元玉又收回去了,眼中依旧有赤红的痴迷,语调却已经冷清:“这个地方可不能久留。”
“那她呢?”
船工犹豫的看着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剑的生死未卜的少女。
“她?”红衣女子嗤笑了一声“她关我们什么事?是死是活同我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们青丘现在是收尸的吗,管杀还管埋吗?”
“可是,”船工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轻松一点“方才我们见到的,明明是一男一女,现在,只见到了一个,真的……”
“你担心什么?”
红衣女子斜睨了他一眼:“反正我们只是要拿到上元玉,其他的,同我们有什么关系?快些走吧,那个人……”
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红衣女子一向千娇百媚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副掺杂了凝重厌恶畏惧各种情绪的复杂的神色,到终究还是平静了下来:“那个人恐怕已经等急了。”
一个男子走到了不知死活的慕容离旁边。
不知道年纪。
修道之人,只要愿意,保持年轻的容貌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看着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的容貌,也还算是俊朗,只是眉间现在聚拢着浓重的戾气很挥之不去的紧张的情绪。
身上穿着的是天虞的弟子服。
他蹲了下去,看着慕容离紧闭的双眼,微微沾染了泥土却显得更加白净的一张脸,比寻常女子略微高一点的鼻梁。他总觉得就是因为她这样一个高挺的鼻梁,才让她总是显得过于的咄咄逼人。
一绺被汗湿了的头发落在了慕容离因失血而过于苍白的唇边,让他觉得看着很是有些碍眼,她应该是飞扬的是跳脱的,怎么能是这么一副因苍白狼狈而显得软弱的样子呢。
所以他不由得就想帮她把那一绺头发给撩到耳朵后边去。
他真的已经伸出了手了。
只是都堪堪的碰到她的脸了,又收了回去。
他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这个认识顿时让他清醒起来,所以他站了起来,这次视线落在直接从慕容离背后捅到胸前的那一把剑上。
他想给她拔出来,带着一柄剑,实在是太不方便把她带走了,可是拔出来,慕容离一身红衣,他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流了多少血,但是他总是觉得他这样直接的拔出来,她肯定会流更多的血,然后她肯定会因此而死的。
她要死了。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难过,有点兴奋,但最终,他还是把这个让他百味陈杂的念头压下去了。
那个人说的是让他把她带回去,像是知道他会做什么似的,还特意强调了要带着活的回去,所以他就算是很想,也什么都不能做的。
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所以他想了想,轻轻的捏了一个诀,让自己的手心里燃起来了一团火,火一靠近那柄剑,剑便化了,只剩下靠近慕容离身体的短短的一截,他准备把她背起来,按照那个人同他所说的,交给她,这所有的事情也就完了。
没人知道,他其实是知道慕容离是什么样的身份的,在很小的时候。
所以他其实已经盘算好了,也知道就算把她交给那个人,她也并不会死的,甚至那里更适合她,能够让她更好的活着,毕竟那里才是是个她生存的地方,也不至于再祸害天虞,再什么都同他争同他抢了。
两全其美的事。
这个时候,他手上的那个剑穗轻轻的晃动了起来。
这是他同天虞联系的法器,只有师父知道,所以只要不是天虞有什么大事,一般是不会轻易响起的。
他并不大想接。
但是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不可能也没什么理由不接的。
他从小就不怎么整齐,端华师叔座下的小徒儿,一个比不过就算了,还一个两个的比不过,总不能让师父再担心了。
所以他接了起来。
“师父,何事?”
“苌弘,现在云梦那一片妖气弥漫,你阿离师妹也在那一块儿,你师叔和我,俱担心她有事,可你师叔和为师都要坐镇天虞,走不开,你在何处,可否去看一看?”
苌弘脸上的神色变了好几遍,恼怒,自嘲,悲哀,最终都化为一贯的谦恭,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慕容离一眼:“师父和师叔不用担心,弟子就在云梦,刚好方便,徒儿这就去看看师妹到底如何了,一旦有什么情况会立即同师父联系的。”
墨濯从反应过来之后,就一直在往妖气最终汇聚的地方去,他也并不知道山洞的出口在何处,他当年是从入口出去的。
虽然他至今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何。
但是今天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却是在妖气开始汇聚的时候便明白了——云桑对他撒个谎。
其实她恨他,他也并不是不能理解,虽然他自己并不认同,但他确实是违约了,所以对云桑来说,也确实全是负了她了,但是他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撒谎,而且还撒的将那么多的暗潮汹涌都非常完美的掩盖在一贯平静温婉的表情下。
墨濯冷笑了一下,真是好手段啊,是不是最近这两年,他不怎么杀人,这世间,便都忘了他是怎样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