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轩在很多时候都有那种近乎于冷漠的冷静,这种时候,也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分辨出来他到底是冷漠还是冷静了,所以苌意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而白青柠抬头看了他一眼,好看的眉微微的蹙了起来。
她师兄被困住了,就算师命不可违,她非要呆在这个小破客栈里不可,她内心也是焦急的除了这件事别的什么都完全没办法放进她心里,他好像说过现在他的师姐也被困住了是吧,那现在还能这里专注而淡定的研究什么茶,不是太过于没心没肺了吗?
赵子轩或许是注意到了她的不悦,或许没有,或许只是假装没有。
反正苌意是看不出来。
他这个师兄同师姐他们两个不一样,他有城府,但怎么也不至于城府到他们身上,所以他也并不怎么操心,他们两个愿意怎么暗潮汹涌怎么暗潮汹涌,他早已经要了一杯茶在旁边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雨花茶、碧螺春、庐山云雾、明前龙井、六安瓜片、君山银针、……各大名茶应有尽有,”店小二就差直接唱出来了“看您喜欢什么了。”
“雨花茶清,淡香,甘醇,,碧螺春也不错,饮后回甘,不过我并不怎么喜欢,总觉得太过于甘冽,失之茶味,庐山云雾号称六绝,很不错,算是我比较中意的,龙井色绿、香郁、味甘而形美,尤其是明前龙井,回味无穷,不过太过于浓郁,六安瓜片模样有趣,味道也不错,白姑娘如果喜欢猎奇一点,倒是可以试一试,君山银针,白银盘里一青螺,向来出名,也耐久泡,不过我们现在只饮一杯,恐怕久泡是用不上了。白姑娘,我可是一一都同你介绍完了,你可想好你到底要哪个?”
白青柠这才反应了过来,他方才同她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在同她讲茶,之所以同她讲茶,好像是因为方才她说了一句她不懂茶。
白青柠一向迟钝的一颗心忽然就伶俐了起来,他别不是为了转移自己一直焦躁的注意力才这样细致耐心的吧?
除了师兄,几乎没有人会有这样的细致和耐心,可是师兄是师兄,他只是萍水相逢一陌路人。
一时间,她一向明静的心里,百味杂陈。
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哪百味。
这样心神动荡了一会儿,白青柠还是平静下来了,她向来是冷静惯了的,也一直都能很稳定的控制自己的心绪,所以短暂的震荡之后,她还真的让自己的心完全又空了下来,歪着头认真的想了一下:“你最喜欢什么?”
赵子轩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的弯了起来:“庐山云雾。”
“那我也要庐山……”
话音未落,一片青翠的叶子忽然从他们中间穿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也只是,只知道是给白青柠的,因为它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白青柠的手中。
白青柠捏了一个诀,这片树叶便传出来了玄清有些过于平淡的声音。
“青柠,你师兄我已找到,安好,你不用挂念,但是你师兄受伤需要就地疗伤,暂时不能回去,你可先自己一人回去,但最好还是同方才那两个天虞弟子一起回天虞,现在外边局势恐怕已乱。”
叶子里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很不情愿说接下来的话,但是陈思良久,还是说了。
“告诉那两个天虞弟子,他们的师姐无碍,现在已经原路返回了,他们想要去找,就让他们去方才来的时候的路上去找吧。”
“师父……”
玄清刚轻轻的一扬手,把那一片叶子掷出去,林诩便又挣扎着朦朦胧胧的醒来了。玄清皱着眉头,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徒儿,到底是哪里来的这样大的毅力,受了这样重的伤,还能这样几次三番的挣扎着醒过来。
“又怎么了?”
玄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些不耐烦。
他当然不耐烦,他一听就知道肯定又是因为方才那个妖女,他从小到大都聪明懂事的徒儿,为了一个妖女这个样子,他能耐烦吗?
可是他只是猜对了一半,他的徒儿,这次还真的不全是因为慕容离才挣扎着醒过来的。
“小离她……”林诩当然感受到了师父的不快,并且很深切的感受到了师父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的更加不快,但是他这一次的这些话,是非要说下去不可的。
他轻轻的咳了一声,或许是因为紧张,他的嗓子忽然有些发痒。
“上元玉在她身上。”
玄清正在捏想要封了林诩口的诀的手蓦然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上元玉,并不在我……身上,我伤的重……上元玉,一直是小离带着的。”
玄清简直不敢往下想下去了。
他不敢想上元玉落在慕容离手中会是怎样的一种后果,何况现在上元玉恐怕已经未必在她身上了,她走的时候那样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现在上元玉已经落到了哪一方势力的手中?到时候她会怎样?上元玉又会怎样?
林诩显然担心的是第一个,而他,当然是第二个。
“师父,”林诩挣扎着回过头来看着他,一双眼睛亮的让人心惊“你能不能再借给我一点灵力让我撑一撑,让我出去找小离……”
一句话便让玄清回过神来了。
他把方才没念完的那个诀重新念完了,终于让林诩乖乖的闭了嘴,他的神情也恢复了平静:“你以为我不担心吗,可是你自己就一点都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什么样子吗?你要是不想从此之后就修为全失,成为一个废人,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再天大的事情,等你身上的伤稍微好一点了再说!”
“怎么,到底想好了没有?”
一个声音从黑色的斗篷里传出来。
黑色的斗篷把人完完全全的裹了起来,包括脸,所以也看不清楚里边的,到底是个人,还是个别的什么东西,而且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他裹得这么严实,到底热不热。
“正……邪不两立!”
一个年轻的声音,或许是因为紧张而在抖的厉害。
“呵,”黑色斗篷里的声音粗哑的笑了“苌弘大师兄,你都跟着他们下了天虞山了,难不成,还想对我说,你是来帮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