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知道那姑娘的身世,你们两个竟不知道吗,”玄泽叹了口气“少年意气,你们对那姑娘别样的关注,就算因为你们两个的威势,所有人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实际上天虞山上哪个弟子看了不嫉妒?再知道了这样的事,岂不是心里更不平衡?”
“又有元戍那个搅屎棍子到处祸祸着,一时间入了心魔,最后因为掩护那姑娘走,自爆了,我那日恰巧路过,没来得及。”
真是谁的徒儿谁心疼。
玄泽近年来并不曾在天虞山上多停留,像苌弘谁之类的,更是见都没见过,如今说起来,当然是除了一点惋惜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端临就不一样了,他座下就这么一个弟子,平日里除了心胸狭隘一些,旁的大错也没有过,肯吃苦,也算是会做事,对他,也算是体贴,就算是他真的是一无是处,他也是他唯一的徒儿。
这就决定了,他听到这个消息,绝对不可能是无动于衷的。
实际上,他已经有些踉跄着站不住了。
玄泽其实明白,当初晚晴那个样子,他那样洒脱淡然的人,都有点承受不住,何况是他这个一向重情重义的大徒弟呢。
“实在是受不住了就先回去吧,我同你师弟说,然后再让你师弟同你转达一下。”
“不必了。”
只是一转眼,端临就推开了端华想要扶着他的手,神情恢复了镇定,虽然唇色还有些苍白:“师父说吧。”
如果他只是天虞山一个普通的二代弟子,他当然可以难过,但问题是,现在他是天虞的掌门了,当初留下来小离,也是经过了他的同意,再加上小离的事,又因为其复杂性,事关天虞的安危,他如何能就这样随心所欲的伤心去了,就什么都不管了?
他肩上的担子不能允许他这么做。
玄泽也并不勉强他,他看了他一眼,看他是决意不肯走了,也就自顾自的开口说自己的了:“元戍恐怕要动手了——上元玉如今就在他的手中。”
“他到底要做什么?”
当年师妹同那个魔头——虽然他一点都不想那个魔头活着,但倘若不是元戍在中间搞鬼,最后,应该不至于是那样一个结局,夫妻两人双双殒命,就留下了那么一个不详的孩子。
如果能够让师妹好好活着,那个魔头活着,也就活着吧,他是愿意相信,他会为了师妹而悔改的。
所以这师父刚一提起,端华就满心满眼的厌恶:“还是如同之前那样,想要借助天昊血脉的力量,改天换地吗?命定的事情——有诛魔者在这里,天昊血脉是注定要被诛杀的,怎么几千几万年过去了,他还是不死心?还是不明白?”
“所谓执念,明白了也就不是执念了,明白了,也就不成魔了,”玄泽叹了口气,心里也很是感慨“而且这次恐怕并不仅仅是如此——仅仅如此的话,我想不出他非要拿上元玉做什么。”
“上元玉……”端华此时才将许多事情想起来串起来了“当初小师叔那个弟子说要拿上元玉,是没拿到吗,怎么在元戍那里?”
“当然拿到了,”玄泽的神情有点意味深长“也只有他能拿……这也是最近我才明白的。”
“不过又被元戍抢了去,元戍这个人,不得不说,还是很有几分手段的——你那个徒儿也是厉害,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一声没坑,恐怕现如今还想着要去把上元玉抢回来呢——倒是有几分晚晴当年的倔脾气。”
慕容离受伤了,还很严重。
从她下山开始,其实也没少给他来过信,但是这些事,她一次都没提过,子轩也找到她了,也来信了,也什么都没有说。
端华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这些温室里长大的徒儿们,甚至包括他以为很娇气的慕容离,其实选比他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端华沉默着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好。
但是端临稍微缓了过来,抓住了玄泽这番话里边很重要的一个点:“只有那个年轻人能拿……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最近才明白过来的——元戍就比我们知道的要早的多,世上传言,多半是不准的,这我想你们也清楚,但是可能你们也没想到,上元玉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效其实多半是真的,那些传言唯一不可靠的是——只有诛魔者,才能将上元玉带出来。”
端临脸色又变了,而端华,也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师父的意思是——那个孩子,是……诛魔者?”
诛魔者的命,是杀了天昊血脉,而天昊血脉的命,是被诛魔者杀,这是上古流传的传说,是亘古不变的命。
玄泽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脸上也并没有什么神情。
“师父如何知道的?”
端华还有点不死心,天昊血脉同诛魔者,难道那个林诩,最终要是杀慕容离的那个人吗,端华想起了慕容离看林诩的那个眼神,这个孩子,命已经够苦了,还非要对她这么残忍吗?
“我同你师叔,又不是没联系了。”玄泽看他一眼,叹了口气“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可是命这回事,谁也说不准,谁也抵抗不了啊。”
“那元戍拿上元玉做什么?”
毕竟不是自己的徒儿,虽然端临也疼慕容离,但比之端华,还是生疏了些,所以这种时候,也就更能冷静下来发现一些别的问题。
“我不知道。”
玄泽摇了摇头:“但是估计是经历过这么多年的失败,想要换一种更疯狂的方式吧。”
“那师父这一趟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师父是要去找元戍吗?”
“并没什么事,”玄泽一脸苦大仇深的庄重倏然一下就收了起来,完全忘了方才他说过的他是有重要的事要说,十分恬淡随意的样子“就是想你们了,想来看看你们,顺便提醒你们一下。”
“还有,我不去。”玄泽斜睨了他们一眼,顿时居然还有返老还童的感觉了“既然你们小师叔已经知道了,也要去了,我还去做什么?是表现一下不够相信他的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