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雨山有些急切地问：“无尘？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那枚兽头印记散着淡淡红光，像黑夜里警觉的鬼眼，让在场二人感觉很不祥。
悬梦探着他额头，蹙了眉：“他记忆有损。”
“啊？”
这时李无尘自行伸手开始运转灵力，企图压制随着那兽头印记带来的不受控的躁动。悬梦也立马在一旁渡力辅佐。
渐渐的，印记暗淡下去，大冷天的晚上，李无尘额上冒出细汗。
“我体内……到底封着什么？”这是他睁眼问的第一句话。
悬梦沉思良久，说：“或许是木晖一直在找的东西。原来你才是猊玉？木晖原先一直在找钥匙，是因为他相信猊玉就在符禺山。”
李无尘默然：“我体内确实有股力量时常压制不住，合着印记应该有关。”
悬梦问：“多久了？”
李无尘呆滞地回答：“一个月前。”
悬梦迟疑着：“不对……”
李无尘疑惑的看她：“怎么不对？”
“这个印记，从那天开始就有了。”
悬梦这一说，木雨山的脑子里好似有一根线串起来了。
他说：“无尘，师父当年带走你，或许不是因为你有什么仙缘，而是因为体内的力量。所以这么多年，南旋真人不让你下山，不让你露面，这是在保护你，亦是在控制这个力量不落到有心之人手上。”
李无尘听着他说，句句都戳在心上。的确，南旋真人对到李无尘就像父亲一般，虽然把他藏在山里，却从未对他做过出格的事，严苛虽然有之，都是为了自己能够学好瑶山派的术法。
师父的确在保护自己。
“是……是师父封了我的记忆？”李无尘的推测不无道理，那段记忆本就是李无尘的心结，记得太深，就会成为执念。
木雨山说：“或许吧。但是你这个印记最近又出来了，还不太受控，你师父……应该早知道了吧？”
回来这一个月，不说朝夕相处，吃顿饭的时间是时常有的。
李无尘的脖颈本就白皙，稍微动作大点，头发就遮不住印记。他喃喃自语：“师父为何不提呢？”
木雨山撑着额：“疑点太多了，师父会告诉我们吗？”
悬梦从鼻头里哼了一声：“你现在倒是像拜入瑶山派的样子了。”
木雨山尴尬的笑：“天虞门那地方，谁还愿意待，我自然要另寻它处。”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么？木雨山突然想到这说法，可是这也太不要脸了，他看向李无尘，发现对方也在低声轻笑。看来想到一起去了。
木雨山没忍住在桌下轻踹一脚。
悬梦很识趣，不再接话。她从手中化出一支轻弩，机扩小巧，似银又似玉，泛着内敛的白光。比原先木雨山那个更精致。
“这个给你，拿着防身吧。”说罢悬梦丢到他手上。
木雨山接了才觉得这弩更轻更灵活，是一把上品弩，就连天虞门也得花费不少人力物力，打磨几年才能做出这一把。
不，这材料更特殊，否则不会那么轻巧。
木雨山心想这也太珍贵了，应该是悬梦之前自用的。
他真诚地道：“多谢师姐。”
悬梦起身，她无意多做灯泡：“这弩你拿着更有用，我困了先睡了。”
李无尘牵着木雨山走到花海里的秋千上坐下，紧紧拥着他，像抱着一个小暖炉。
木雨山还在玩着那弩，弩上有许多机关，竟还能变形。
“你看你看，变成短刃了，比化形的毒刃还好用！”木雨山惊喜地朝李无尘炫耀。
他的背脊靠着李无尘的胸膛，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一瞬间晚上的对话全都涌了进来。
“李无尘。”他转过头看他。
“终于舍得理我了？”这话说的有些幽怨。
“不要想太多，木晖就是凶手，我可是睁眼玩家。”
“什么意思？”
睁眼玩家是前世里一个叫狼人杀的游戏里的术语，木雨山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番。
李无尘很聪明一下就听懂了。
“我相信绝不是你。我的道长哥哥那么善良纯正，不会滥杀无辜。”木雨山把头枕在他肩上，盯着下颌线，鬼使神差的吻了一下。
“可是我体内，似乎真的有一种力量被压制……”李无尘还是有些担忧。
“大傻子，你忘了在谯明村那群老婆婆老大爷为什么把我们关起来了？不就是看我像木晖么，他们一直记得的就是木晖所为，与你有什么干系。”
木雨山说的头头是道，李无尘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得想一个法子，木晖的灵力不在你之下，论武大会上他若是来，我们就把他杀了报仇。”木雨山闭上双眼，有些疲倦。他的手覆在李无尘的手上，打开彼此十指交握。
“他会先发制人。”
木雨山轻嗯了一声：“看来你都想过了。有什么想法都说了吧，我不想被瞒着。”
这一刻有些宁静，透过紫藤花帘，李无尘看见远处悬梦住的屋里熄了灯。
点点萤火从草间冒出了头，飘散在空中。
“师父和我联手，杀死木晖应该不难。上次师父跟我提过这个方案，我也是这么想的。”
记忆窜回到木雨山醒来那天，原来计划从那么早就开始了。他忧虑地道：“总要寻个理由，我吗？”
“不舍得。”李无尘想都没想直接否决。
李无尘的手一直搂着他的腰，与他十指紧握。霎时突然松了手，他横抱起木雨山，往屋里走去。
这个动作已经不会让木雨山有多惊讶了，他在李无尘怀里眯着眼，就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
“睡觉去。”李无尘在他耳边低语。
“真的是睡觉么？那我可就闭眼了。”
李无尘把木雨山轻放在榻上，一只手干脆利落的解开他的衣带，俯身压了上来。
木雨山被那指尖带着情难自禁，却又保留理智的说：“你轻点，师姐还在……”
猛然被堵住嘴，木雨山想，李无尘疯的时候是真的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