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韵耳根往下攀上一层薄红,她用劲掐了掐陆司爵腰上的肉,“有人看着。”
陆司爵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嗅着那一抹令人心旷神怡的草药香。
他轻叹一句:“知知怎么冷着脸面皮还这么薄啊?”
姜知韵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陆司爵“嘶”了一声。
姜知韵立马察觉出不对劲。
“你受伤了?”
陆司爵看了眼面具男,委屈巴巴地说:“这里这么多机关,哪能不受伤的?”
面具男:……
我只是生性不爱笑罢了。
姜知韵这时倒毫不避讳地掀开陆司爵的衣摆看了眼他后腰上的伤。
发现只是一个小小的淤青之后松了口气。
“回去敷下药,很快就好了。”
面具男打开石门,“磨蹭够了,该走了吧?”
陆司爵到底是个闯入者,也不知道这人是如何凭借刚才那种狗血剧一般的考验就这么轻松地放他进去了。
不过他本人看着就神通广大,能放陆司爵跟她一起进去,要么是一看看穿了陆司爵的底,不畏惧他,要么就是觉得这人可以信任。
有了陆司爵在,姜知韵胆子大了不少。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可以说是真正的安全地带。
一排排隐于山洞中的墓碑,肃穆中避免不了的阴森恐怖。
再嚣张的人来到了这里,都会心生畏惧吧。
姜知韵没有问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墓碑,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带她来此。
只是在路过这些逝去的生命时,心道一声:安息。
走在她身边的陆司爵忽然牵住了她的手,手心的温度仿佛传递着力量。
在这个被死亡填满的地方,姜知韵想不到任何未来。
她回握住陆司爵,紧紧相扣。
“到了。”
男人放下手电,强光照射在面前的冰棺上,剔透晶莹,透着寒意。
他打开冰棺的盖子,“躺进去吧。”
“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司爵一听要让姜知韵躺进冰棺就忍不了了,把姜知韵拦在身后,对上这个看似神秘强大的讹男人。
“我要从她身上取一样东西,这个冰棺只是个仪式。”
男人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了很多东西。
不是现代工具,应当是他的法器。
“你要取什么?”
男人一一摆放好法器,眼神漠然,“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姜知韵走上前,“我配合你做事,总要有得知真相的权利。”
男人点燃一根白色蜡烛,关掉了手电。
烛火昏暗的光源只照得亮他手心周围的小小一圈。
在这种氛围下,死亡的气息是那么浓郁。
他摘掉了自己的面具。
面具之下的脸,竟然被诡异的黑色符文填满。
“我是占星门第十八代传人,楼围。”
果然,这个地方是跟黎玥相关的。
“这些符文,是从九百年前在世世代代的占星门传人身上传下来的诅咒,无法剥除,丑陋,狰狞,让我们永远不能活在世间的阳光下,和这些亡灵相伴。
“而这个诅咒,是野水村数十亡魂凝成,本该打在曹王世子身上,却因为他魂魄的消失让这个诅咒落在了当时为曹王世子办事的占星门门主身上。
“想要破除诅咒,必须世世代代寻找这些人的转生,让他们平安一生,方可消解怨怼。”
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些成群的墓碑,姜知韵浑身发麻。
难道这几百年,这些可怜的村民,都没有一个寿终正寝的吗?
“确实,因为他们的魂魄都上了祭台,明魂消失,只剩下代表厄运的暗魂,注定了他们生生世世都被疾病灾厄困扰,不得善终。”
楼围说道:“我们占星门的人虽然是被迫背负的这个诅咒,但曾作为帮凶,后世的传人都在为了赎罪尽心尽力对待着这些转世之人,可是找不到明魂,不光他们无法活下来,诅咒也无法消失。”
外面那些纯真快乐的孩子,也要面临被厄运缠身的痛苦吗?
他们没有父母,难道也是因为灾厄的身世?
姜知韵问:“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就是明魂对吗?”
楼围摇头,“明魂已经全部被余楚霄吸收完了,这是刻在他魂魄中的东西,轻易难以取出。
“不过因为他祭祀阵法是为了与你的魂链结,所以你身上也有了一缕明魂的牵引线,对明魂具有吸引力,能够帮助我们取魂。”
这件事牵扯上了姜知韵她定然不会不管。
“如果我能早点出现,是不是他们都能少受点罪?”
“这跟你没关系,知知,别自责。”陆司爵捏了捏姜知韵的手心,安慰道。
楼围点了点头,“确实跟你没关系,因为你的死亡和魂魄滞留都是因为有人强行干扰,不然你早该在二十年前就来到这个地方。”
姜知韵下意识握紧手,却被男人的掌心包裹,徐徐的暖意透进来,驱散了她心中的冰寒。
陆司爵替她问道:“都是余楚霄干的?”
“不是。”楼围说,“余楚霄本意就不是让你死亡,而是承接你的命格,以你们的大婚作阵,仪式一旦完成,你的所有气运就会被他源源不断地吸走,你可能会被他关起来,虽然不死,但生不如死。
“而你的死,你自己也看到了,确实是余楚霄当时的二弟所为,可能只是为了破坏他的计划,亦或者单纯地不想你嫁给他,总之这位怎么想的我们无从得知。
“你死的实在冤枉,又因为命数未尽,所以本该在一开始就直接转魂来此获得新生,没想到,余楚霄得知你死后胁迫当时的占星门门主,用了秘法,把你的魂魄强行占留,然后用生人大祭链接魂魄,先你一步来到了你本该降生的地方。
“这二十年的误差,是他留给自己的,他从十岁就展现出非凡的能力,开始掌管余家,现在的余家,都是他为了见你而准备的。”
姜知韵的听到了陆司爵一声低哑的抽气。
她暗叹一口气。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最先崩溃的竟然是他。
一个与一切故事毫不相关的人。
“知知,我杀了他好不好?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男人俯下身将姜知韵拥入怀中,眼泪染在了她的衣襟。
“不要。”姜知韵轻轻抬起他的脸,长长的睫毛湿·润地黏在一块,眼尾红红的,看着好不可怜。
“你要做你的天之骄子,不要背负任何罪孽。”
姜知韵凑近吻了下他的眼睛,“陆司爵,我只想让你好好的,可以吗?”
“你不好,我也不会好。”
“别犟了,你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我放心。”
面对这样的陆司爵,任何恨苦都无法进入姜知韵的内心。
她因为自身的经历而坚韧,也因为所爱之人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