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还我。”乔归止开口道。
并且向沈春迟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沈春迟睨那手一眼,撇了撇嘴,乖乖的把名牌还了回去,“你知道我拿了,为何还让我拿?你是故意的还是?”
乔归止将令牌重新挂在腰间,抬眸看她,讥讽的扯了扯唇角,“因为我知道你会不择手段拿到手,那与我主动给你有何区别?”
沈春迟:“……”草,混蛋不要把她说成那样的人啊!她是吗?她分明不是。
沈春迟磨磨蹭蹭的走到他面前坐下,与他面对面,捻了块桌子上碟子里的糕点,咬了一口。
乔归止又问:“以后还去吗?”
他语气危险,好似沈春迟敢讲一句还去,他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沈春迟自然也信他做得出来。
永远不要和一个疯批讲道理,因为他根本是什么都听不进。
沈春迟:“去自然还要去的,毕竟人要有梦想阿,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呢?”
乔归止冷笑一记,“你是长不了记性,是我对你太纵容了。”
沈春迟真想破口骂娘,他哪来的自信说出这句话的,她真的呕了!忍无可忍,站起身,“你所谓对我的好,对我的纵容,就是让我亲眼目睹你对我的亲人体内种蛊?你是不是还打算让亲人死在我面前?”
乔归止想要去抓她的手臂。
沈春迟反应迅速,将手背在身后,别过脸,“我现在很生气,也不想同你说话。”
乔归止并不觉得他的行为有错。
事实上他幼年生存的环境就是如此,弱肉强食,他曾经亲眼目睹兄长给二哥体内种蛊,就是为了这世子之位。
要不是他自幼就机灵懂得自保,他早就死于蛊毒,也自然没有现在的乔归止。
“你怎么了?就因为我拿苏毓当蛊虫的容器?这点小事,你至于同我置气?”
“这不是小事,苏毓于我而言,是兄长一样的存在。你对我的亲人下手,你让我怎么漠视?”
亲人?乔归止心中嗤笑,什么亲人?哪有什么血浓于水?在他记忆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亲人是会背地里插/你一刀的存在。
他从小就过得如履薄冰,可没有一个亲人主动关切过他,问他过得好不好,问他想要什么。
如今从沈春迟口中听到亲人两个字,他竟觉得无比的讽刺。
“我只对他用了蛊,你就这般动怒?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敢说,自己手上没有沾过血命吗?”乔归止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这辈子最多的耐心全部都用在面前这人身上,可她偏偏还不领情,他抿了抿唇瓣,“你自己冷静一下。”
说完他拂袖离去,从他背影沈春迟也看得出他此刻一定是窝着一肚子的怒火。
她怼了对方一顿也不觉得舒畅,反而觉得心口闷得慌,那种无能为力又愤怒的感觉充斥在心里,她很想暴揍乔归止一顿。
可她心里清楚打不过对方。
乔归止的性子也不会乖乖的任由她打。
乔归止走出院子吹着冷风,然心中仍旧烦闷,他本是要来质问沈春迟的,怎么结果被气的胸口疼的却是他?
他烦躁的想要杀人泄愤。
他沉着脸走在路上,衣摆飘动都带着一股子戾气,识趣的都不敢在此时去招惹他。
世子爷喜怒无常他们是见识过得。
谁敢在这时候触他霉头就是死路一条。
侍卫都不敢尾随,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后半夜落了雨,听着雨声沈春迟烦闷的心逐渐安静下来,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但却嗅到一股子血腥气味。
她素来嗅觉灵敏,蓦地睁开眼,从床榻惊坐起,发现面前站了个高大的身影。
他指尖还有什么一点点的滴落在地。
沈春迟心里清楚,那是鲜血。
腥臭的血令她蹙眉,忍着恶心,爬起身,趿拉着鞋绕过他,点燃了烛火。
这回可算是清清楚楚看到乔归止衣袍都被雨水打湿,雨水混着他身上的血液,流淌一地。
这场面十分震撼也令人作呕。
此刻的他更像是从地府爬至人间的厉鬼。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春迟,不愿错过她面上任何一丝的情绪变化。
沈春迟也佩服自己居然能保持理智,她注意到对方眼里的癫狂与孤注一掷的兴奋。
“你不问我这是谁的血?”
沈春迟面无表情,“不问,也不想知道,但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这,还把自己弄得这么邋遢……这就是你的报复?乔归止你真的好幼稚啊。”
乔归止愣住了,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手。
沈春迟懒得理他,幼稚鬼。
径直走到架子上,拿着铜盆,屋子里没有水,她就端着盆打算出屋子。
乔归止冷声道:“你要去哪?”
沈春迟头也不回,“给大爷你打盆水去。”
乔归止长腿一跨三两步就追上了她,想要伸手抓住沈春迟的胳膊,却被对方躲避开,他看见沈春迟眼里的憎恶与嫌弃。
他的手就这样僵滞在半空中。
“这点小事,交代下人做便是。”
沈春迟点头,正好,外头雨大还很湿冷,她也不想出去。
下人见沈春迟大半夜居然还要一盆冷水,也是有些疑惑,不过她也不敢过问主子的事。
很快一盆冷水便端了过来。
沈春迟寻了个帕子扔了进去,乔归止就楞楞地站在一旁,雨水顺着发梢流至脸颊,看着就像一只淋雨的大狗勾。
沈春迟承认自己有一丢丢地心软。
分明这人和大狗勾一点也不像。
可能是她的老母亲慈爱心发作了。
板着脸道:“过来啊,傻楞着干嘛?洗手。”
沈春迟看他还有些迟疑,不禁一笑,“怎么你还怕我害你吗?这水是下人端来的,我可没有……”
话还没说完,对方就乖乖的把手放入盆内,嘶……是凉水。
沈春迟得逞挑眉,故意还泼了凉水在他手背,“自己洗干净。”
乔归止手掌浸湿在铜盆的水中,一点也不觉得这水冰凉,反而觉得有一股暖意窜至他五脏六腑。
身上的湿意也仿佛感觉不到了。
这是什么神奇的体验。
沈春迟在一旁道:“下次你可别干这缺德的事了,我真的会生气的!大半夜不睡觉,满身是血的跑来,大哥,我这小心脏受不住,你做点人事行不行?”
说完她才想起来,不对啊,她不是在和乔归止闹矛盾吗?
她干嘛对他软心好言好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