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行囊离开的路上，我遇见了孟晚瑶。
这个被宋濂放在心头的小师妹笑吟吟地看着我，说：“昭月姐姐，你真蠢啊。”
“你这样大吵大闹，以出走威胁，只会让师兄更讨厌你。”
真奇怪，好像没人觉得我是真的想离开。
或许是曾经的我，确实太爱宋濂了。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孟晚瑶，问：“你又要干什么？”
她看了我半晌，忽然“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
孟晚瑶神情凄婉，声泪俱下地求着我：“昭月姐姐，我怀了身孕。”
“你能不能把师兄让给我？”
我眉心跳了跳。
修士素来注重忠贞。
可宋濂居然一边与我做道侣，一边与他的小师妹勾勾搭搭。
心中早已没有悲恸，但有些烦躁与倦怠。
我说：“行啊。你想要他，就拿去吧。”
孟晚瑶停住了哭泣，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
我意识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宋濂站在身后看着我，眼神极其可怕。
孟晚瑶说：“师兄，我只是想求昭月姐姐消气。可她说，除非我去死，要不然她不会放过我。”
“她还说气话，要离开你……”
宋濂没有说话，用行动回应了孟晚瑶。
他的长剑穿透了我的丹田，血一滴一滴落下。
宋濂的眼中带着嘲讽：“还想用这种手段威胁我，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
“这么不知死活，就好好反省一下！”
我感受着剧痛倒下的时候，只觉得他有病。
6.
曾经的我并不弱于宋濂。
势均力敌，共闯仙途，是宋濂的长辈对我们的评价。
但是后来，我拖着一身重伤渡劫，修为倒退。
以至于倒在宋濂的剑下。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幽暗的柴房里。
侍女端着汤药走进来，却故意撒在了我身上。
我猝不及防，被烫得直皱眉头。
侍女冷笑着说：“夫人，您为什么这么不懂事呢？孟姑娘从不计较您抢走了她的师兄，您为什么非要闹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她，而是问：“是宋濂让你们这么做的？”
“当然。”侍女高傲地仰着头，“我奉劝您，不要不识好歹了。”
“宋大人要是真的厌倦您了，您恐怕要拔剑自尽吧？”
我忘记了宋濂。
可是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却还是能意识到，曾经的我是那么爱他。
爱他爱到所有人都觉得我不敢离开。
我没有说话，侍女以为敲打我的目的达到了，哼着曲子转身离开。
我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又有人闯了进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问我：“林昭月，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远道而来的人抱着剑，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我，眼神冷淡又不满，语气极差。
昆仑剑圣谢黎生，九州四海最天才的剑修，更是出了名的严厉冷淡，不好相处。
我却鼻尖一酸，想要落泪。
孟晚瑶有个好师兄，会不顾道侣的死活疼爱她。
我也有个好师兄，会抛下手头一切事务，跨过万里山河来找我。
7.
谢黎生带着我闯进宋濂的房间。
房门被踹开的时候，孟晚瑶正待在宋濂怀中，衣衫不整，面带娇羞。
谢黎生愣了愣。
这位九州四海最为严苛守礼，正人君子的剑圣大人气得眼前发黑，厉声问：“宋濂！你还要不要脸？”
宋濂皱着眉头脱下外衣，盖在孟晚瑶身上。
他没有回应谢黎生，而是将目光投向我：“昭月，你别误会……”
“晚瑶是遭人暗算，中了些不干净的药才会这样的。我们没有什么……”
连孩子都有了，还没有什么吗？
我难以理解地看着宋濂，半晌，叹了一口气，说：“你不用跟我解释。”
宋濂却以为我在闹脾气，语气又冷了下来；“林昭月，你不相信我？”
“我以为之前的事情能让你好好反省，没想到你还是这样！”
“晚瑶一直把你当亲姐姐对待，你怎么能怀疑她对我有那种想法？”
“你真的……很让我失望。”
这些话听起来让人觉得很熟悉。
或许曾经他经常这么说吧？
我摸了摸胸口，努力忽略那一点残留的酸胀感。
我镇定地说：“你误会了，我其实不在乎这件事。”
这句话的杀伤力似乎比之前更大。
宋濂的声音一下子抬高：“不在乎？！”
“林昭月，你真的很清楚怎么惹怒我。”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就要承受后果！”
我还没说话，谢黎生先气笑了。
他走近宋濂，说：“什么后果？”
“被你一剑穿透丹田，被你关在柴房？”
宋濂面对他还是没有勇气狂妄地胡说八道的，被噎住，没能说出话来。
谢黎生也不再搭理他，转头对我说：“我当年就说过，你眼睛瞎了才会喜欢他。”
“现在还来得及，和他和离，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