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杨桐的话,群臣自然是一片叫好,不管时局怎样,但这大隋天下,在这关东,经历了此前种种,杨桐的地位也在这一次次磨砺之中越见稳固,这是不争的事实,或许真如他所言那般,这大隋朝,将会重新兴盛,然而这样的兴盛,对许多人来说,却未必是好事,在过去数余额之中,他们已经见识到这位少年天子的强势。
唐太宗和汉光武帝,杨桐显然选择了前者,但此刻杨桐大势已成,不止裴元庆这等猛将入朝辅佐,更有杨桥、苏勖、唐俭这些已经算是有些名气的人才前来投靠,不管大家是否愿意承认,但自恩科令一出,杨桐对于世家门阀的依赖正在逐渐降低,这显然是许多人不愿意看到或是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反抗?
**厥大汗的人头,此刻就被摆在那锦盒之中,已经有些腐烂,但其所带来的震慑却令人心底寒。
加上一个成熟版的裴元庆,还有尚师徒、徐世勣、薛万彻、张亮这些猛将誓死效忠,杨桐对军中的掌控力已经到了无人可以撼动的地步,到此时,不少人才现,短短不过半年的时间,杨桐就完成了一次对关东的梳理,重组了权利的结构,世家门阀之人,哪怕看出来其中对他们的危害,却也无力回天。
**厥人都给灭了,河套也成了朝廷的地盘,杨桐声威大震,民心、军心都空前稳固,这个时候在搞小动作,除了被杨桐收拾,没有任何用处。
封德彝站在大殿之中,看着一脸意气风的杨桐,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之前在朝堂上被杜如晦气到吐血,虽然有着他和杜如晦的私怨在里面,但如今自己已经成了洛阳街头巷尾的笑柄,最重要的是,杨桐如此对待世家门阀,让封德彝很失望。
无论是之前诛杀王世充、段达,还是这一次暗中遣人收拾**厥,杨桐都是避开世家门阀的视线,显然,杨桐对于世家门阀,是怀着强烈的戒心的,封德彝不知道杨桐为何会如此抵触世家门阀,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群臣恭拜,称颂,他并没有参与进去,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杨桐,最终微微一叹,隐入人群中去,不去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早朝过后,杨桐准备当夜设宴为裴元庆还有杨桥、苏勖接风,封德彝直接称身体不适,拒绝参加这场宴会,他乃天下名士,虽然这样做等于是驳了裴元庆、杨桥、苏勖乃至杨桐的面子,但也没人能够说什么。
陛下虽然英明,乃少有明君,却非吾世家门阀之福。
傍晚的时候,封德彝坐在洛阳城距离皇宫最近的一间酒楼之中,目光有些迷离的看着灯火通明的皇宫,抿了一口酒水,只觉得味道寡淡,喝惯了宫中的英雄酒之后,寻常酒水实在难以下咽,不过他并非杜如晦那种好酒之人,加上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酒水之上,也没有多少遗憾。
想到这里,封德彝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那是长孙无忌当初给他捎来的书信,记载着恩科令的内容。
“恩科令?呵~”封德彝再度抿了一口口水,突然出一声冷笑,心中却是突然一动。
常听那长孙无忌说,二郎乃当世少有英雄,有雄才,或许……
随即将这个念头打消,若此时自己弃了朝廷而投奔李世民,于自己名声无益,不过这个念头一出,随后的日子里,封德彝对李世民的事情却是上心了不少,与长孙无忌的联络也更加紧密起来。
当然这些只是后话,眼下封德彝还没有离开洛阳的打算,就算真的要离开,封家家大业大,资产转移,人员转移想要瞒过朝廷的耳目也不容易,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能够证明什么,但封德彝已经隐隐感觉到,杨桐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一支力量潜伏在暗中,尤其是自上次刺杀事件之后,封德彝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洛阳城中的不同。
皇宫之中,气氛倒是颇为的热烈,张亮拎着酒坛,在四处找人喝酒,他性子豪迈,只要愿意跟他结交,他是来者不拒,士大夫他能交,因为他本身也是出自蜀中豪门世家,普通武将,他也能豪爽的与之大口喝酒,虽然人有些混世魔王的意思,但在洛阳人缘倒是颇为不错。
这场酒宴,最醒目的,自然是裴元庆和杨桐这一桌,不知封德彝没来,除了卢楚之外,有些分量的文臣基本都没来参加,到最后,随着卢楚不胜酒力告退之后,整个宴席就变成了武将的宴席,只有杜如晦、杨桥、岑文本、苏勖四个算是文人。
“好酒!”裴元庆接过张亮递来的酒碗,一口气喝干,第一次喝这英雄酒,那股酒劲一下子冲上来,令裴元庆忍不住大声赞叹一声。
“哈哈,尝闻虎侯乃天下第一猛将,昔日虎牢关前,力挫关东诸侯,他日若是有机会,虎侯可敢与我到船上去切磋一番?”张亮对着裴元庆竖起了大拇指,嘿笑道。
“船上?”裴元庆挑了挑眉,这话怎的听起来如此诡异?
杨桐闻言面色一黑,周围的薛万彻、徐世勣面色也不太好看,杨桐摆手道:“奉先将军莫要理他,此人此前乃是横行长江的水贼,两岸诸侯都拿他没办法,北地将领,多不识水战,若到了水上,十成本事连一半都挥不出来,如何跟他打?”
张亮:大隋偏将
武力93,统帅79,谋略71,政治73
天赋:水战精通
横海
踏营
凭张亮的天赋,若真到了水上,裴元庆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张亮对于杨桐的呵斥不以为意,嘿笑着道:“陛下,武人的交情,都是打出来的,这叫惺惺相惜。”
裴元庆此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杨桐的话虽然让他恍然,却并无多少畏惧,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加上英雄酒的酒力,当下朗声笑道:“也好,就算在船上,若你能胜某,也算你本事。”
“好!”张亮闻言不禁大喜,一把拎起酒坛给裴元庆添上酒水,嘿笑道:“如此,可就这般说定了,改日某去找条大船,与虎侯一战。”
他自然知道裴元庆有多厉害,连在陆地将自己虐的找不着北的尚师徒都坦言不如裴元庆,自己若在地上与裴元庆交手,多半是只有被揍的份,但若到了水中,裴元庆就算是陆地蛟龙,他也有信心让他盘着,想想若能让这单挑从无败绩的虎侯在水上败上一阵,足够作为自己日后与旁人吹嘘的资本。
杨桐本想阻止,奈何裴元庆已经答应下来,此刻也只能道:“洛阳水渠近日便要掘通,不可乱了正事。”
“喏。”张亮闻言,连忙躬身道。
开通水渠,才是洛阳如今一等一的大事,关乎着洛阳乃至关中万千黎民的生计问题,张亮虽然性格有些离经叛道,但在这种事情上,也不敢胡来。
看着张亮退下去的背影,杨桐微微皱眉,将张亮这么一员水军上将闲置在这里,实在有些暴殄天物,无论渭水还是泾河,都不足以如长江那般任张亮驰骋,在北方,水军的战略意义实在有限,然而如今,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是没办法插足南方的,还要想个办法,不能让自己这员水军大将给这样废了。
“陛下,臣有一事存在心里,实在难受,希望陛下能为臣解惑。”酒过三巡,裴元庆趁着酒意,看向杨桐,脸上一片肃重。
“将军请说。”杨桐意外的看向裴元庆道。
“臣听内子说,陛下与臣小妹最近这些时日,常有往来,交情匪浅,而臣小妹似乎对陛下有意,只是臣不知,陛下是否愿意娶臣小妹入宫?”裴元庆看着杨桐沉声道。
他是个武将,不喜欢拐弯抹角,自小生活在边地,也习惯了这种直来直去的方式,因此心有所想,便直言说出来。
杨桐心中暗汗,幸好卢楚等人都已经走了,否则单是这番话,就能给裴元庆扣上不少罪名,不过裴翠云的话……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个天真爽直的少女,嘴角掠过一抹微笑:“若虎侯不介意,朕却有此打算。”
至于年龄太小的问题,杨桐没怎么考虑,先把裴翠云迎入宫中,名分先给定下来,将裴元庆这尊战神先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至于夫妻之实,再等两年,待自己身体育的差不多了再说。
如今裴元庆既然回来了,这件事自然越早办越好。
裴元庆闻言不禁大喜,虽然想过这个结果,当即朗声道:“如此,臣便高攀了。”若杨桐真迎娶了他小妹,那裴元庆的身份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不但成为皇亲国戚,更是当今天子的大舅哥,可不就是高攀了吗。
“虎侯说的哪里话。”杨桐朗声笑道:“翠云天真率直,性格活泼,实乃世间难求之女子,此番入宫,朕自然也是非常欢喜的,待此番洛阳水渠开通,便借着这番大喜之日,朕将以皇家礼仪,迎娶令妹,虎侯以为如何?”
“一切看陛下意思。”裴元庆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