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里头啊,那场面就跟炸了锅似的,百官们正你一言我一语呢。突然,杨桐“啪”地一拍桌子,好家伙,这一下可不得了,就跟一道炸雷在大殿里炸开,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可怕,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真真儿的,安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毛。
卢楚听到这声响,心里“咯噔”一下,就像有只小兔子在乱撞,一种说不出的不祥预感“嗖”地一下就涌上了心头。他在那儿犹豫了好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脚像被钉住了一样,想动又不敢动。过了好半天,他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咬咬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行了个大礼,说道:“陛下,这到底是出啥天大的事儿了呀?您可把臣等给吓着了。”
“啥事儿?”杨桐眼睛一斜,扫了卢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火气,把手里那碎成好几片的书笺“嗖”地一下扔给冯勇,没好气地嚷嚷道:“拿去,给各位大臣都瞅瞅,看看这李密干的好事儿!”
“喏!”冯勇赶紧跑过去,双手像捧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接过书笺,然后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把它们一片一片拼凑起来,那认真劲儿,就跟在做一件天大的事儿。好不容易拼好了,他才站起身,双手捧着,送到卢楚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卢楚伸手接过书笺,眼睛刚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变得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黑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完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啥,可又憋了回去,然后把书笺递给了旁边的马姚。
这书笺上的字不多,也就那么寥寥几行,可就这几行字,却像几颗重磅炸弹,把一众朝臣都给炸蒙了,一个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就跟吃了黄连似的。
皇泰五年元月,王拓雄赳赳气昂昂地抵达南阳,那可是奉了陛下的圣旨,去请李密归还传国玉玺的。这传国玉玺,那可是象征着皇权的宝贝,意义重大啊。可谁能想到,那李密跟个耍赖皮的小孩似的,找了各种借口推脱,就是不肯交出来。这还不算完,他居然胆大包天,把王拓给扣留了下来,还异想天开,想让王拓留在南阳,给他当军师。王拓那可是堂堂太尉,怎么可能答应他这无理要求?这李密倒好,见王拓不肯就范,就跟发了疯似的,数次对王拓加以轻慢侮辱,那言语和行为要多过分就多过分。可怜王拓,一辈子清正廉洁、忠心耿耿,哪受得了这窝囊气?忧愤交加之下,竟然口吐鲜血,就这么含恨而死了!
“堂堂太尉啊,那可是当朝三公之一,地位尊崇无比!这李密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有多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轻辱太尉,还把人给扣留起来,最后把人给逼死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杨桐稍微平静了一些,可眼里还是冒着怒火,他看向一众大臣,神色凝重,沉声道:“各位爱卿,你们都是朝廷的栋梁,见多识广,你们说说,这事儿咱们该咋决断?可得给朕出出主意啊。”
按照岑文本之前定下的计策,这个时候,朝廷就该以拖字诀为主,先稳住局面,再从长计议。可如今这情况不一样了,三公受辱,还被人给逼死了,这要是朝廷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点反应都没有,那还谈什么朝廷的威严?以后还怎么在天下人面前抬起头来?这脸可就丢大了,以后还怎么号令天下诸侯?
“陛下,臣愿意亲自前往南阳,当面去质问那李密!”卢楚的面色也很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密竟然这么大胆,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他一脸严肃,表情凝重地向杨桐说道,胸脯拍得“砰砰”响:“陛下放心,臣就不信了,那李密还敢不把我这个朝廷重臣放在眼里?臣倒要去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事儿……”杨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明天再商议吧,退朝!”说完,他站起身,转身就走,留下一众大臣在那儿面面相觑。
“陛下!”卢楚有些焦急地看向杨桐,还想再劝劝,可只见杨桐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朝堂,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那声音里满是失落和无奈。
“景升公,陛下这是在担心您啊。”一旁的崔宏凑过来,小声地对卢楚说道,“那李密性情乖张,做事毫无章法,既然连当朝太尉都敢逼迫,您要是去了,谁能保证他不会把您也给扣留了?到时候,朝廷可就更被动了。”
虽说卢家和李家是姻亲关系,卢楚的夫人还是李密的妹妹,但此时的李密,行事已经有些肆无忌惮、胆大包天了,谁也说不准他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万一卢楚去了,李密也像对待王拓那样对待,但他,那朝廷的颜面可就真的丢尽了,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卢楚微微叹了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朝廷已经折损了一位三公,这事儿就够丢人的了。他要是再去,李密要是依旧不知好歹,把他也扣下,那简直就是把朝廷的脸摁在地上使劲儿摩擦,这谁能受得了?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啊。
在承明殿里,杨桐已经没了之前在朝堂上的愤怒,可脸上还是阴沉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岑文本恭恭敬敬地站在杨桐身边,像个木头人似的,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杨桐,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
“真是个疯子!”过了好一会儿,杨桐才叹了口气,那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感慨。如今朝廷的声势正逐渐壮大起来,这次派王拓出使南阳,太尉亲自出马,那可是给足了李密面子。杨桐之前想过李密会找借口推脱,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包天到把朝廷的使者给活活气死,这简直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
“臣考虑不周。”岑文本也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请罪道,“请陛下降罪。这事儿都怪臣,要是臣能考虑得更周全一些,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儿了。”
“这怪不得文和你。”杨桐摇了摇头,眯起眼睛说道,“谁能想到那疯子是怎么想的呢!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要是朝廷只是口头谴责一下,恐怕会被天下诸侯看轻了。朕已经决定出兵,逼李密交出玉玺,不然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这传国玉玺,必须得拿回来,不然朕这皇帝还怎么当?”
要打,但不能召集天下诸侯一起打。这一仗,不是要把李密给灭了,而是要把他打怕、打痛,逼他服软,这也是目前没办法中的办法。一旦号召天下诸侯一起讨伐李密,杨桐就不得不动用原本准备谋划蜀中用的军队。
不是不能动,而是一旦动了,恐怕会引起天下诸侯的警惕。这中原局势,那可是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打李密没问题,但要是想灭了他,没有足够的借口,天下诸侯就算心里再怎么看李密不顺眼,恐怕也会或明或暗地帮助他,毕竟谁也不想看到朝廷一家独大,都想着自己能多分一杯羹呢。
岑文本点了点头,杨桐的思路很清晰,也不需要他再过多地指正。他沉吟了片刻后,看向杨桐问道:“不知陛下准备从何处出兵?这出兵的地点可是关键,得好好斟酌斟酌。”
李密的地盘可不小,虽说没有占据一整个州,但河南他占了不少地方,南阳目前也是他的势力范围,扬州同样如此。杨桐目前可以动手的地方有很多,颍川、南阳,都和朝廷的地盘接壤,这两个地方都可以作为出兵的选择,各有各的优劣。
“南阳!”杨桐没有过多地思虑,或者说他早就有了自己的策略,几乎是脱口而出,那语气十分坚定,不容置疑。
“拿下南阳,朕就可以和皇叔杨杲接壤了。而且打下南阳后,日后再进军蜀中也会方便许多,更能完全截断蜀中与外界的联络!”杨桐沉声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决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陛下所言甚是。”岑文本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也比较看好南阳这个地方。连通连通南北东西,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就像一个交通枢纽,兵家必争之地。朝廷要是得到了南阳,日后出兵收服中原,就可以从洛阳、南阳两地出兵,形成夹击之势。朝廷有河套作为稳固的大后方,再掌握这两处关键要地,南面再联合杨杲,那可就进可攻、退可守了,局势就会变得对朝廷非常有利。要是能再拿下蜀中,那整个中原之地,都在朝廷的进攻范围之内,到时候天下局势可就尽在朝廷掌握之中了,这天下,可就姓杨了。
山西、关中乃至扬州,到时候杨桐就有了更多的选择。不过岑文本跟了杨桐这么久,多少也知道杨桐的心思。眼前的这位皇帝虽然年轻,但很有主见,而且方向也把握得不错,是个有雄心壮志的君主。只是有些事情,如果不解决,终究难以抵挡大势。这方面,岑文本也不好多说什么,这天下的弊端,能看出来的人不少,但大隋建立这多年来,却只能压制,一直没能得到解决。只是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天子,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处理这些难题,是大刀阔斧地改革,还是循序渐进地推进呢?大家都拭目以待。
“文和也认为可以用兵吗?”杨桐看向岑文本,按照当时两人商议的对策,对待李密本该是以稳为主,目前朝廷的主要方向是蜀中,要经营一个稳定的大后方。如今杨桐准备做的事情,和岑文本当初定下的策略可以说已经偏离了,他想听听岑文本的看法,毕竟岑文本足智多谋,是他的得力谋士。
“世事如棋啊,陛下应当知道,没人可以算尽天下之事。”岑文本微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臣当时所言,不过是最理想的状态,也是在当时最适合朝廷的方略。然而此番李密欺辱朝廷使者,气杀三公,朝廷绝不可能继续沉默下去。朝廷的威严,必须要维护,所以,这一仗必须要打。只是这一战,千万不能牵扯到其他诸侯,不然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
“朕知道。”杨桐点了点头,这一仗,他甚至都没想着要把李密给灭了,只要把李密给打怕了,打痛了,然后逼他交出传国玉玺,这就是他的目的。要是继续打下去,就算真拿下了南阳,杨桐也会陷入诸侯的包围之中。而且凭借如今手中能够调动的三万兵马,也根本不可能把李密的势力整个吞下,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可不能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
“主公,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您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南阳,左将军府里,李密正美滋滋地欣赏着一群舞姬跳着妖娆的舞蹈,眼睛都看直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突然,门外几名谋士直接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人也不顾旁边还有其他人,怒气冲冲地说道,那声音就像炸雷一样,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李密眉头一挑,满脸不悦地皱眉道:“文匡,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火?没看到我正忙着呢吗?”
那文士李疚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周围正在跳舞的舞姬,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李密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都退下吧,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喏~”一群舞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赶紧退了下去。顷刻间,这大厅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李密和这几个谋士,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主公,那王拓可是当朝太尉!更是天子派来的使臣,代表着朝廷的威严。您为什么要无故羁押他,还数次对他轻慢侮辱?结果把人给逼得忧愤而死!?”李疚一点也没给李密面子,舞姬刚一退下,他就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像要吃人似的,眼睛里还冒着怒火。
李密听了,心里有些不耐烦,冷哼一声道:“我本来是一片好心,想收留他为我效力,奈何他不识好歹,不领我的情。至于他的死因,那是他自己心胸狭隘,跟我有什么关系?别在这儿瞎冤枉人。我好心好意,他却不领情,能怪我吗?”
“收留?”李疚脸上的肌肉狠狠地跳动了几下,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王拓可是当朝太尉,官位显赫,又深得陛下信任。您打算用什么职位来留住他?就凭您这左将军的身份,凭什么让人家三公留下来为您卖命?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人家是当朝太尉,说句不好听的老子老子要是还活着,见到人家都得行礼。你不过是一方诸侯,顶天了也就是个左将军,凭什么让人家朝廷的三公来给你当手下?这不是白日做梦吗?李疚越说越激动,脸都涨得通红。
“朝廷现在也就是个空架子,名存实亡罢了,大隋的气数也快尽了。他与其在朝廷做一个有名无实的三公,还不如来我麾下,为我效命。他日……”李密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疚给打断了。
“将军慎言!”李疚面色铁青地看着李密,沉声道,“将军您可是大隋的臣子,怎么敢妄议朝廷?当今天子圣明,关东百业兴盛。您不思报国也就罢了,还说出这种无君无父的话,就不怕引来天下英雄的讨伐吗?您可别犯糊涂啊!”
这一次,李疚连主公都没叫,显然是对李密十分失望,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他觉得李密太狂妄自大了,简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这样下去迟早会惹出大祸。
“李疚!”李密看着对方,面色也渐渐阴沉下来,寒声道,“我敬重你是个人才,屡次都忍让着你,你却处处跟我作对,让我难堪。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再这么放肆,可别怪我不客气!”
李疚,字文匡,虽然也姓李,但跟李密他们家可没什么关系。他父亲是文帝时期的司徒,虽说比不上李密家世代豪强的家世,但好歹也是三公之后。李疚本人也挺有能力的,李密当初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把他征辟到自己麾下。这些年,李疚辅佐李密,也确实帮他出过不少好主意。只是随着李密的势力不断膨胀,李密的骄狂之气也越来越重,这让李疚渐渐无法忍受。此番见李密竟敢气杀朝廷使臣、当朝三公,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也不顾旁人的阻拦,直接跑来怒叱李密,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再不说出来,他都要憋出病了。
“主公息怒,文匡并非有意顶撞您。”一李丰李丰眼见李密双目凶光毕露,心里一哆嗦,像只受惊的小鹿,连忙拦在两人中间,打圆场道,“这事儿牵扯太大了,那王拓终究是死在了南阳,恐怕朝廷会怪罪下来。文匡也是担心主公您,才会如此激愤,他绝无顶撞主公的意思,您就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大家都是为了主公好,有话好好说嘛。”
李密看了李疚一眼,冷哼一声,甩袖道:“要不是看在你以往的功劳上,今天岂能容你如此放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再给我惹麻烦!”
李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丰连忙拉住,李丰不停地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少说几句。再这么说下去,保不齐李密真会杀人,到时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李丰可不想看到这种悲剧发生。
“哼!竖子不足与谋!”李疚冷哼一声,甩袖而去,那背影里透着一股失望和愤怒,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他觉得自己一片忠心,却不被李密理解,实在是太委屈了。
“别管他!各位来得正好,刚刚有人进献了一批舞姬,正好和大家一起欣赏欣赏。起乐!”李密冷冷地扫了一眼李疚的背影,叫住众人道,仿佛刚才的那场争吵从未发生过一样,又恢复了之前的得意和张狂。
“谢主公。”李密手下,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李疚那么有种。此刻李密相邀,他们哪敢不从?纷纷入席,脸上还挤出一丝笑容。很快,歌舞再起,没一会儿,府中就弥漫出一派欢声笑语之声,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可谁都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巨大的危机,暴风雨随时可能再次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