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那数千只铁蹄,好似一阵狂怒的风暴,卷扬起漫天尘土,仿若汹涌的铁流,恶狠狠地朝着郭博所集结的方阵猛冲而去。独孤雄眼中凶光一闪,那是一抹近乎疯狂的嗜血光芒,他心中笃定,只要能冲破这支队伍的阻拦,杨澡的军队便注定溃败!
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杨澡,就连一旁观战的文士弘,皆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聚焦于这片区域。独孤雄所率的三千骑军,与郭博统领的五千步军,这加起来不过八千人的小小战场,却在此刻成为了左右这场战局胜负的关键所在,如同天平上的关键砝码,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众人的心弦。
单雄信领着残存的重步兵,默默凝视着眼前这一幕,他紧紧握着鬼面两刃刀的手,不自觉地越攥越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在宣泄着内心的紧张与不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李唐军这支玄甲军的厉害之处,那是如同梦魇般的存在。原本他精心训练的重步兵,便是为了克制这支骑兵,然而,之前与王伏宝的那场交锋,却无情地证明了他的策略并不成功。完全放弃防守而换来的攻击力,在面对骑军那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时,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若不是那向雨周实在无用,当时河北军骑军主将若是王伏宝,他这支重步兵恐怕当天就会全军覆没,片甲不留。
如今,一切希望,只能寄托在郭博身上了。
单雄信暗自叹息,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种感觉如同一团阴霾,笼罩着他的心头,让他满心厌恶,却又无可奈何。
“拒马阵!”郭博稳稳地立于阵中,目光如电,紧紧盯着不断逼近的骑兵,口中冷冷地喝道。那声音虽不高,却如同洪钟般在阵中回荡,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威严。
只见最前排的两排长矛手迅速将长矛压低,数百支长矛齐刷刷地从阵前探出,犹如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形成了一片令人胆寒的死亡丛林。后排的刀盾手也毫不含糊,纷纷举起特制的大盾,将盾牌与身体倾斜成一个奇特的角度,仿佛一道坚固的壁垒,严阵以待。
想当年,杨桐强行介入,使得李、杨二人形成二龙相争的局面,这的确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李世民与杨澡这两位枭雄的发展。然而,事物皆有两面性,正是因为双方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反而促使他们在困境中迅速成长。既然无法拓展地盘,他们便只能在有限的资源内,想尽办法提升自身的战斗力。这种提升并非像关东地区那般,主观地去将军队正规化,而是在被动承受压力的情况下,不断摸索、进步,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行者,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求生的本能,一步步探寻着变强之道。
“轰隆隆~”
那庞大的骑阵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瞬间撞上了郭博的方阵。冰冷的长矛,毫不留情地洞穿了李唐军将士的身体,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仿佛给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浓烈的殷红。巨大的冲击力将后面的将士狠狠撞飞,他们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凄惨的弧线,随后重重地摔落在地。紧接着,后续冲来的骑兵越过那残破的拒马阵,马蹄如雨点般狠狠踏在与地面成一定角度的盾牌上。有的战马凭借着强大的爆发力,二次飞跃而起,继续向前冲去;然而,有的战马却因为盾牌之间存在着一定的间隔,只有一只马蹄能够踩上去,瞬间失去平衡,马失前蹄,一头栽倒在人群之中,巨大的冲击力撞翻了好几面盾牌,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不等那些落马的战士起身,两枚长戈便如毒蛇般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精准地勾住骑兵,在骑兵绝望的惨叫声中,将其用力拖下马来。随即,后阵的将士们一拥而上,手中的利刃闪烁着寒光,毫不留情地将其乱刀砍死,鲜血在地面上蔓延开来,仿佛一片红色的海洋。
独孤雄猛地一勒缰绳,胯下的宝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仰头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人立而起。两只碗口大的马蹄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踏在一面盾牌上。
“嘭~”
一声巨响,巨大的撞击力直接将盾牌踩得粉碎,两只铁蹄深深地踏入盾牌后的将士胸腔之中,如同恶魔的利爪,将其胸腔整个踏碎。独孤雄手中长刀顺势落下,恰似一道闪电,生生将一名正举枪抵抗的将士从中劈成两半,鲜血飞溅而出,洒落在独孤雄的身上,更增添了他的几分狰狞。随即,他刀口朝上,猛地一招玉带缠腰,只见寒光一闪,迅速在人群中撕开一道血路,宛如死神在人间开辟出的通道。
“飞斧!”郭博面色依旧平静如水,阵型被撕开并没有让他有丝毫慌乱,依旧冷静地下达命令。在他身旁,数百名将士仿佛训练有素的机器,瞬间从腰间摘下斧头,也不细看,对着前方奋力掷出。
“嗡嗡嗡~”
数百把飞斧如同脱缰的野马,破空而出,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死神的咆哮。不少李唐军骑士下意识地想要格挡,然而,飞斧打着旋儿呼啸而来,速度极快,角度又刁钻古怪,让人防不胜防,如何能挡得住?
“噗噗噗~”
锋利的飞斧轻易地撕裂了骑兵的甲胄,如同热刀切开黄油一般。在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中,李唐军瞬间倒下一片,数十名冲得最猛的骑兵转眼间便倒在了血泊之中。独孤雄手中长刀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不断磕飞靠近自己的飞斧。然而,当他环顾四周时,却惊恐地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将士,有的被飞斧击中要害,当场毙命;还有不少人则被敌军趁着混乱,从马上勾了下来,生死不知。
这支兵马,显然是经过精心训练,专门为克制骑兵而生的。
“嗖嗖嗖~”阵型之中,一根根绳索如同灵蛇般飞出,绳索的顶端系着一个个圈子,朝着独孤雄飞速套去。独孤雄见状,顿时大怒,手中大刀疯狂地连续劈砍。然而,绳子在没有绷紧的情况下,异常柔韧,很难被轻易斩断。
顷刻间,一根绳套精准地套住了独孤雄的脖子,随即被人用力一拉,绳套迅速收紧,勒得独孤雄呼吸困难。独孤雄怒不可遏,一把抓住绳索,拼尽全力用力一拽,一名敌军直接被这股强大的力量从人群中硬生生地拉了出来。独孤雄手起刀落,寒光一闪,那名敌军便被斩为两段,鲜血溅射到一旁的地面上。
“杀~”
后方的骑军看到主将遇险,一个个如同疯了一般,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原本已经闭合的缺口,又被他们生生撕开。郭博却似乎早有预料,并不为之所动,迅速挥动令旗。只见中间的将士迅速向后撤退,主动放对方骑兵进来,而两边的将士则手持长戟、长戈,不断将马背上的骑士从马上勾下来,仿佛在进行一场残酷的狩猎。
独孤雄咬紧钢牙,心中明白郭博这是想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消耗他的兵力和锐气。可是,他此时身在敌阵之中,想要调头根本不可能,即便明知这是对方设下的圈套,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锋!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彻底冲破敌阵,杀出一条血路;要么被对方的阵型一点点绞杀,最终全军覆没。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就如同置身于悬崖边缘,只能勇往直前。
在李唐军阵中,李世民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虽然无法看清战场上的具体细节,但凭借着多年的征战经验,他也能感觉到骑兵陷入了困境。他扶着扶手的手,不自觉地越捏越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凝重。
“孝恭!道宗!”李世民面色阴沉,沉声喝道。
“主公。”李孝恭和李道宗赶忙上前,躬身应道,他们从李世民的语气中,听出了事情的紧迫性。
“你二人各率一支兵马,从两翼出击。记住,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杨澡的军队给我切开!”李世民的声音如同冰块般寒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是如此一来,我军损失必定惨重!”李孝恭忍不住说道,他心中清楚,这样的进攻必然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独孤雄撑不住了!”李世民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懊悔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杨澡为了对付他的玄甲军,竟然专门训练出这样一支克制骑兵的部队,这实在是他的失算。早知如此,就该让独孤雄在侧翼游弋,寻找战机,而非直接发起进攻,陷入如今这般困境。
李孝恭和李道宗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眸光瞬间一紧,随后轰然领命:“主公放心,末将誓死完成任务!”他们深知此刻局势危急,不容有丝毫退缩。
如今骑兵已经指望不上了,要救独孤雄,李世民已经没有多余的骑兵可以派遣,只能在正面战场上击溃杨澡,才有机会救下独孤雄,扭转战局。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陡然变得急促起来,如同密集的雨点敲打在众人的心头。在杨澡的后阵,只见两支人马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出,从两翼朝着杨澡的主力杀了过来。
杨澡目光一沉,他心中明白,李世民这是要全力进攻了,这场战斗的胜负,此刻才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如同一场惊心动魄的赌局,双方都将底牌亮了出来,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伯羽!勇度!”杨澡回头,目光如炬,看向单雄信和雄阔海。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点了点头,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催动身边的兵马,如猛虎下山般迎向李孝恭和李道宗所部。
“杀~”
四支兵马在短暂的冲锋之后,如同四颗流星般凶狠地撞击在一起,刹那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将士们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仿佛要将这片天空都震碎。
每一刻,都有成百上千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然而,却有更多的人毫不犹豫地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他们如同飞蛾扑火般,为了各自的主公,为了胜利,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杀杀杀~”雄阔海虽然肩胛受伤,但此刻却如同战神附体一般,仍冲在最前线。他手中那杆鎏金镔铁枪,在他的挥舞下,虎虎生风,所过之处,如旋风过境,李唐军的将士纷纷倒下,尸横遍野。在他的带领下,杨澡的军队势如破竹,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朝着李唐军冲去。
“主公,末将请战!”看到雄阔海在战场上如此勇猛,罗士信心中的热血也被点燃,有些坐不住了,连忙向李世民躬身请战。
“嗯。”李世民微微点头,他心中清楚,李孝恭虽然武艺不错,但绝非雄阔海的对手。李孝恭可是李氏宗族中能够独当一面的重要人物,他可不想李孝恭在这里折戟沉沙,坏了大局。
何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虽然他心中也渴望能与单雄信过过招,一较高下,但他深知自己的职责所在,李世民身边不能无人护卫,只能将这份渴望暂时压在心底。
另一边,单雄信并没有冲在最前线,而是站在后方冷静地指挥将士们冲锋。他的体力尚未完全恢复,此时还不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他在等待,等待那个关键时刻的到来,一旦出手,便要一击建功,给李唐军致命的打击。
两支人马杀得难解难分,战场上硝烟弥漫,血肉横飞。随着单雄信和雄阔海全线压上,杨澡的身边只剩下胡永、单超以及数百名护卫。从兵力上来说,杨澡此时处于绝对的劣势,然而,他的军队却能与李世民的大军僵持到现在,实在是殊为不易,这其中,将士们的顽强战斗意志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文士弘心中突然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若此时再有一支骑兵能够杀进去,或许就能擒杀杨澡,从而彻底改变战局,或者……
文士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独孤雄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若这支骑兵能够杀出重围,与其他部队形成配合,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杀~”
在人群之中,独孤雄此刻已经杀红了眼,仿佛一头疯狂的野兽。不断有将士在他身边落马,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然而,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郭博,眼中充满了疯狂与决绝。他心中坚信,只要杀了郭博,自己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他手中的大刀大开大阖,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不断将对方的将士杀散。
然而,郭博所率领的这支军队显然不同于寻常部队,他们的韧性极强。每当独孤雄猛攻时,他们便迅速收缩阵型,加大两旁的绞杀力度,如同一只狡猾的刺猬,让独孤雄无从下口;而当独孤雄士气稍有一泄时,他们又迅速压上,不给独孤雄丝毫喘息的机会。
这般不断地退后、上前,虽然郭博的军队自身损失也极为惨重,但效果却十分显著,独孤雄率领的骑兵正不断被消耗。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独孤雄这支骑兵就会被郭博彻底吃掉,灰飞烟灭。
独孤雄气得怒吼连连,却又无可奈何。正在他感到绝望之时,余光中突然瞥见杨澡的身影。原来,不知不觉间,随着郭博的不断后退,他们已经靠近了杨澡所在的地方。
若能击杀杨澡……
独孤雄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而,他并未急于冲击,因为他深知,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谨慎把握,一旦错过,便再无翻身的可能。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等待着那个最佳的时机,准备给杨澡致命一击,从而反败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