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密集方阵
日月重照2025-07-28 17:283,185

  李世民与杨澡,那可真是宿世对头。遥想皇泰四年,李世民挥军征讨河间府,彼时杨澡瞅准时机,骤然崛起。最终在朝廷插手干预之下,一举拿下闻喜、陕郡、理县三郡,从此,双方仇怨便如渊水般深沉,难以化解。

  故而,当李世民看清对方旗帜,没有片刻犹豫,即刻厉声道:“开战!”那声音仿若雷霆,在军中炸响。

  宇文成都或许会因种种缘由,心存诸多顾虑。毕竟他如今的地位,乃是朝廷封授,不得不考量朝廷态度。然而李世民不同,作为久历风云的老牌诸侯,尽管他内心也有摇摆不定之时,但对于朝廷的态度,却并未那般看重,尤其是在直面杨澡这个老对手之际。

  杨澡被认作皇亲,这固然不假,可又能怎样?不过是因他献上四郡,立下功劳罢了。当年杨铭于幽州战死,朝廷当即责令窦建德去对付鱼俱罗。要知道,杨铭可是根正苗红的皇室宗亲,乃杨广幼子,无论名声还是地位,对皇室而言,皆举足轻重,杨桐岂敢不重视?但杨澡呢?虽说得了宗亲之名,实则不过是普通宗亲罢了,论及影响力,远不及杨铭。就算他战死,也不过是所谓的为国捐躯。两军对垒,死伤本就难以避免,不管最终胜负如何,即便朝廷获胜,李世民料定杨桐不会为了杨澡,就不顾一切地逼迫诸侯,如此只会逼得诸侯拼死反抗。以李世民对杨桐的了解,他绝然不会做此等蠢事。

  况且,此番出战,李世民本就没打算与朝廷死磕到底。如今与杨澡狭路相逢,也算是一种“缘分”。揍了杨澡,便能证明他李世民出了力,如此一来,接下来与朝廷对战,他便有理由出工不出力。

  再者,从大局观之,若放杨澡回去与朝廷兵马会合,据关坚守,杨澡这支部队所能起到的作用可不容小觑。如今能在关外将杨澡堵住,对于诸侯联军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此时,齐州所属的四郡已然空虚,如此,杨澡对于朝廷的价值,自然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呜~”

  但闻李世民一声令下,悠扬的号角声顿时响彻天地。刹那间,黑压压的李唐军如潮水般迅速摆开阵型,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杨澡大军的方向碾压而去。这一次,李世民采用于志宁之计,将声势造得极大,竟出动了七万大军,这几乎是除却必要守卫之外,他的全部力量。

  在杨澡的中军大阵之中,刚与单雄信、雄阔海汇合的杨澡,眼眸中陡然闪过一抹冷厉之色。他先是看了一眼虚弱的单雄信,又瞧了瞧肩胛受伤的雄阔海,而后将目光投向对面已然结成阵型、正气势汹汹压过来的李唐军。杨澡心中明白,此刻他已然退无可退,后退便是死路一条,自己这三万大军定会被李唐军追着砍杀,最终沦为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杨澡深吸一口气,心中清楚,此时唯有拼死一战,方有生机。

  他缓缓从腰间抽出那柄伴随自己征战多年的龙泉剑,神色慨然,朗声道:“两年前,面对李唐军,我等只能凭借城墙之利,方可与之抗衡。李唐军之强大,毋庸置疑。作为对手,我们理当正视对方实力。”

  说着,他目光环顾四周,只见一名名被李唐军气势压迫得有些喘不过气的将士,皆将目光投向自己。杨澡猛地举起手中的龙泉剑,大声道:“但今日已非往昔,我们也不再是当初那支拼凑而成的杂牌军。我等同样是精锐之师,又有何惧?”

  “不错!”被军医简单包扎伤口后,又恢复生龙活虎的雄阔海,一个翻身跨坐在马背之上,举起手中的鎏金镔铁枪,粗声吼道:“谁不是爹娘所生所养?凭什么要怕他?”

  杨澡并未理会雄阔海,而是目光扫向三军,高声道:“此战,乃是我军归附朝廷后的第一仗。即便敌人众多,我等也绝不退缩!隋贼不两立,王业当兴!今日,便要用我等手中刀剑,告知那李世民,告诉他的那些精锐,我们同样精锐,且比他们更强!”

  “吼吼吼~”

  三军将士的士气瞬间被杨澡激发起来,纷纷挥动手中兵器,发出一声声震天嘶吼。

  杨澡朗声道:“列阵!今日,便与李唐军做个了断!”

  “列阵!”单雄信、雄阔海、郭博、胡永、单超迅速指挥将士开始列阵。转眼间,三万大军迅速结成一个巨大方阵,喊着整齐号子,迎着李唐军带来的强大压力,稳步向前推进。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既然后退必死,那便唯有一战。虽说此刻敌众我寡,但人一满万,便有无边无岸之势。这般加起来十万人的大战,决定胜负的因素,已绝非单纯数人头那般简单,士气,才是最为关键之处。

  两支大军,恰似两道汹涌澎湃的洪流,在旷野之中不断对进。不多时,双方皆进入对方弓箭手射程范围。双方弓箭手几乎同时停下脚步,在各自将校指挥下,迅速弯弓搭箭。一枚枚冰冷箭簇斜指苍穹,随着将校一声令下,一排排密集箭阵掠空而起,在空中交错成密集箭雨。刹那间,天空都仿佛暗了几分。随后,双方箭簇各自带着死亡尖啸,朝着敌军阵营狠狠攒落。

  “起盾!”

  几乎同一时刻,双方将校同时下达防护命令。一面面坚固盾牌瞬间举起,从天而降的箭簇不断落在密集盾阵之上。

  有的箭簇被直接弹开,有的则从缝隙中落下,射穿敌人身体,在盾阵上留下缺口。还有些箭簇力道奇大,竟轻易贯穿敌军盾牌,将敌人连人带盾钉在一起。

  “前进!”

  前排刀盾手顶着箭雨稳步前进,弓箭手则停在原地,不断朝着对方阵营放箭。

  不断有人倒下,可周围将士脸上却无丝毫同情之色,依旧冷漠而坚定地迈着步伐前进。正如杨澡所言,历经两年艰难挣扎,虽然最终选择归顺朝廷,但这两年间,在挣扎求存过程中,已然训练出一支意志坚定、百折不挠的精锐之师,丝毫不逊色于李唐军。

  箭如雨下,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但双方将士在将官指挥下,仍旧继续稳步前进。战争,本就需要冷血。步军作战,对阵型依赖极大,谁的阵型乱了,谁便会输。李世民深知此理,故而漠视将士生死。作为诸侯,同时又是当世顶尖统帅,他明白慈不掌兵的道理。而杨澡,显然也同样深谙此道。

  两人自群雄讨董之时便已结识,在攻伐河间府时结下仇怨。对于彼此,既是敌人,亦是知己,深知对方能耐。所以此刻,两人皆无丝毫心软之意,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击败对手!

  前排部队在箭雨洗礼之下,终于短兵相接。相对推进的两支部队,如两股汹涌洪流般狠狠撞击在一起。刹那间,凄艳血花在战场上不断绽放。兵器撞击声、盾牌碰撞声、伤者哀嚎声、将官呵斥声,以及无处不在的咆哮声,交织成一曲令人胆寒的死亡乐章。

  无论怎样鼓吹战争的正义,战争的本质终究意味着死亡与杀戮。此刻,生命变得无比廉价,死气充斥天地之间。仿佛永无休止的箭雨,不断剥夺着双方将士的生命。地面渐渐变得泥泞,土壤也渐渐失去原本颜色。

  对于一直在江南欺负小诸侯的江南将士而言,这般大规模的军团碰撞,大概还是头一遭见识。看着战场前方,如同一台无形绞肉机,不断收割着双方将士生命,莫说是普通将士,就连文士弘也不禁心生一股莫名心悸。

  文士弘环顾左右,见江南将士脸上尽是骇然之色,心中突然觉得,这一次带着他们留下来,实在是极为明智之举。

  今后江南若要发展,必定要北上,与中原诸侯交锋。这种大规模集团作战,是他们将来必须面对的,而这也恰恰是江南的短板所在。江南将士水战无敌,然而进行大规模陆战,便有些力不从心了。

  文士弘深吸一口气,仔细观察着双方战阵变化。作为江南的顶尖统帅,他意识到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江南将士不可能一直只打水战,水战精通,只能让江南偏安一隅。唯有拥有强大的陆战军队,江南将士才能真正走出江南,成为足以与天下诸侯、与朝廷抗衡的强大力量。

  “轰隆隆~”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颤,文士弘急忙扭头看去,只见一支骑兵从侧翼如猛虎般杀出。庞大骑阵在战场侧翼迅速集结,裹挟着踏碎一切的磅礴威势,绕过激烈厮杀的战场,朝着杨澡大军后翼的弓箭手席卷而去。

  文士弘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忖,在这种情形下,杨澡军的后阵一旦被搅乱,带来的结果必将是全线崩溃,满盘皆输。杨澡又会如何应对呢?

  却见杨澡的军阵之中,一支步兵如离弦之箭般迅速杀出。在一名白衣白甲将领的指挥下,于对方骑兵出现的瞬间同时出阵,并迅速摆成一个密集方阵。变阵之快,就连文士弘也不禁暗自称赞。杨澡能在群敌环绕的艰难处境下,与李世民这样的强军抗衡两年,绝非毫无缘由。对于李世民的招数,杨澡显然早有应对之策。只是不知这支训练有素的步兵,能否挡得住李唐军这支威势无匹的骑兵的冲锋?

继续阅读:第442章 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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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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