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敕令尚在迢迢途中,杨澡与李世民已然于那烽火连天的战场上短兵相接,开启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微风悠悠拂过,却无端扬起漫天蔽日的滚滚尘土,仿若要将整个天地都卷入那无尽的肃杀漩涡之中。瞧那战场之上,李唐军身着玄黑甲胄,紧密地排列成严整肃穆的战阵,如同一座巍峨耸立的钢铁长城,笔挺地屹立在这空旷寂寥的旷野之上。李世民高坐于撵车之中,神色平静如水,双眸深邃得仿若幽渊,让人全然猜不透他心底究竟在思量着什么。随着李唐军那雄浑的阵势徐徐摆开,一股如山岳般磅礴雄浑的气势排山倒海般压来,压得杨澡和他麾下的将士们都好似背负了千钧重担,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艰难。
杨澡望着李唐军那森严的军阵,刹那间,脸色变得如同霜打的茄子,惨白无比。他缓缓环顾身旁之人,声音中满是惊惶与难以置信,喃喃说道:“我真的从未想过,李唐军竟会有如此令人胆寒、惊骇到极点的威势!”此前,他便常听闻李唐军战斗力超凡,是身经百战、历经无数战火淬炼的精锐之师,屡屡能在兵力悬殊的困境下以少胜多,创造奇迹。就说那徐圆朗,往昔兵力何其雄厚,若单论数量,本是远超李世民的,可谁能料到,在与李世民的数次对战中,竟一败再败,被打得丢盔弃甲、七零八落,毫无还手之力。
虽说杨澡平日里嘴上从未提及,但在他内心深处,一直觉得是徐圆朗太过孱弱无能,才会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可直到此时此刻,他真正与李世民正面交锋,才惊愕地察觉到,李唐军的精锐程度早已今非昔比,远不是当年江都之战时所能相提并论的。那扑面而来的强大兵势,犹如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让杨澡不禁在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只觉若要与之一正面交锋,实在是难如登天。
单雄信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一语不发,只是默默地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己方的兵力与对方相差无几,然而士气却好似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被对方彻底压制得毫无生气。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士兵,就如同散沙一般,终究是比不上李世民麾下那些训练有素、历经无数战火残酷洗礼的虎狼之师。他们的眼神中,少了那份坚定与无畏,多了几分惶恐与不安。
再这般僵持下去,不用等李世民发起进攻,己方军队恐怕就会如同那摇摇欲坠的危楼,自行瓦解崩溃。必须要尽快想办法扭转这士气上的劣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单雄信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向杨澡说道:“大哥,敌军此刻士气正盛,宛如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炽热而猛烈。请大哥准许小弟前往阵前叫阵,我定要斩杀敌将,为我军提振士气,让兄弟们重拾信心与勇气!”
杨澡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缓缓点头表示同意。眼下这种危急的情形,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单雄信正要驱马上前,一展身手,却见雄阔海动作更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策马如飞般冲了出去,同时大声呼喊:“两位兄长且稍作等候,看我取下那李世民的脑袋,回来给兄长下酒,让咱们痛饮一番!”
单雄信无奈,只能勒住战马,留在阵前为雄阔海掠阵,以防有不测发生。雄阔海驱马风驰电掣般来到两军阵前,不等对方开口,便扯着嗓子,声如洪钟般吼道:“俺雄阔海在此,谁敢与我一战!”他的声音仿若滚滚惊雷,震耳欲聋,一喊出口,整个战场都为之震颤。李唐军和杨澡麾下的将士们都被这吼声震得耳朵生疼,仿若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般。特别是双方前排的士兵,雄阔海这一嗓子吼完,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仿若被清空了所有思绪,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好似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乱撞。好几个原本打算上前的将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不停地摇头,试图驱散那萦绕在耳边的轰鸣声。
“这家伙嗓门可真大!”独孤雄掏了掏耳朵,冷哼一声,手持长枪,身姿矫健地出阵,厉声喝道:“黑厮,休要张狂得没边儿了!先胜过我手中这杆长枪,再来这儿口出狂言,大放厥词!”
雄阔海一看是他,不禁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豪迈:“原来是独孤文先,来得正好,今日我便拿你的人头来祭旗,为我军壮威!”“就怕你只是嘴上厉害,本事可没你吹嘘的那么大!”独孤雄冷哼一声,瞪大双眼,那眼神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大喝一声,快马如箭般冲到阵前,挺枪便刺,枪尖闪烁着寒光,直逼雄阔海的要害。
“来得好!”雄阔海嘿嘿一笑,手中鎏金镔铁枪仿若一条灵动的蛟龙,搅动着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向前猛地一推,迎向独孤雄的长枪。“叮~”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枪与铁枪激烈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独孤雄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锤狠狠地击中,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枪杆汹涌地涌进体内,如同一股奔腾的洪流,直抵肺腑深处,紧接着又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传到胯下的战马上。
“开!”独孤雄脸色苍白如纸,却咬着牙,不肯认输,怒哼一声,双臂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对方的铁枪奋力震开。然而,他的双臂也隐隐发麻,仿若被电流击中一般,心中暗自警惕起来。当年江都之战时,他就知道这黑厮绝非等闲之辈,如今一交手试探,才惊觉此人不但武艺高强,犹如那武林中的顶尖高手,而且力大无穷,丝毫不比罗士信逊色半分,看来绝不能与之硬拼,必须要另寻对策。
当下,独孤雄枪势突变,招式变得轻盈飘忽,仿若风中的柳絮,难以捉摸。他刺出无数寒光,如同一阵阵冷冽的寒风,全都朝着雄阔海身上攻去,试图在虚实之间找到破绽。“嘿~”雄阔海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自信与豪迈,手中铁枪大开大合,气势非凡,仿若那力拔山兮的英雄豪杰。所到之处,那些枪芒全都如同泡沫般消散得无影无踪,被他轻松化解。
独孤雄见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几道枪影瞬间合为一处,如同一道闪电,直刺雄阔海的胸腹要害,逼得雄阔海不得不撤回铁枪防守。雄阔海一铁枪荡开对方的长枪,接着把铁枪当作铁棍,使出一招横扫千军,那铁枪舞动起来,虎虎生风,仿若一道黑色的旋风,挥了出去。独孤雄连忙收枪竖在身侧抵挡,全身紧绷,如临大敌。
“咣~”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仿若晴天霹雳,独孤雄手中的长枪被震成了弓形,弯曲得好似一张满弦的弓。巨大的力量袭来,连人带马向旁边移动了好几步,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马蹄印。坐下的战马嘶鸣惨叫,声音凄厉而绝望,四蹄竟然齐断,轰然倒地。雄阔海放声大笑,鎏金镔铁枪得势不饶人,枪身一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刺向独孤雄。独孤雄急忙闪身躲避,身体如同一道灵活的鬼魅,用已经弯曲的长枪向前刺出,试图抵挡雄阔海的凌厉攻势。
“还不死心!”雄阔海冷笑着,一摆铁枪尾部,轻松将独孤雄的兵器挡开,那动作潇洒而利落。“将军上马!”趁着这个空当,本阵中一名小校牵着一匹矫健的战马飞奔而来,大声呼喊着。“再来!”独孤雄翻身上马,甩了甩发麻的双臂,那双臂仿若不是自己的一般,沉甸甸的。他扔掉手中弯曲的长枪,接过小校递来的长枪,再次挺枪迎战,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不屈。
这一次,独孤雄经过一番交手,终于摸清了雄阔海的套路。与雄阔海交战,虽处于下风,却也凭借着自己的机智与顽强,没露出败象。雄阔海一杆铁枪,舞动时发出阵阵呼啸,仿若狂风呼啸,搅动的劲风隐隐形成一股旋风,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混沌。旁边的小校根本无法插手,只能干瞪眼瞧着,心中满是焦急与无奈。
突然,马蹄声急促响起,仿若密集的鼓点,一声大喝传来:“雄阔海,休要张狂,吃我一刀!”原来是独孤明见兄长落入下风,心急如焚,终于忍不住催马赶来救援。话声刚落,手中大刀已经砍到,刀光闪烁,寒气逼人,迫使雄阔海不得不收枪抵挡。
单雄信在一旁策马观战,见雄阔海遭到围攻,心中不禁怒哼一声,那眼神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坐下枣红马撒开四蹄,风驰电掣般冲进了战场,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旁边还没离开的小校见单雄信冲来,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急忙大喝一声,举起独孤雄换下的长枪刺去。单雄信在马背上侧身一闪,动作敏捷如猿猴,那长枪已经弯曲,准头不足,被单雄信轻松避开。随后他手起刀落,刀光一闪,小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单雄信一刀砍掉了脑袋,鲜血四溅。
“红脸贼,看锤!”眼看独孤兄弟对付雄阔海都很吃力,这时又来个单雄信,李世民十分着急,脸上满是焦虑之色。旁边的罗士信已经飞奔出阵,他没骑马,速度自然比不上对方。见单雄信就要去杀独孤明,二话不说,抖手将一枚流星锤掷出,那流星锤带着呼呼的风声,如同一颗飞驰的炮弹。
四十多斤的流星锤被罗士信奋力掷出三四十步远,速度极快,气势汹汹。单雄信听到风声不善,心中一惊,来不及去帮雄阔海,挥刀便砍,将飞来的流星锤一刀震飞,那刀与锤碰撞,发出一声巨响。罗士信也已飞奔到跟前,顺手接住倒飞回来的流星锤,怒吼一声,那声音仿若猛兽的咆哮,抡圆双锤,对着单雄信连环砸砍,双锤舞动,虎虎生风,让人胆寒。单雄信无奈,只能放弃救援雄阔海,迎战罗士信,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展开。
“叮叮叮~”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中,刀锤相交,火星四溅。一人骑马一人步战,竟然斗得难解难分,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看着分成两个战团厮杀的双方,杨澡环顾左右,脸上满是惊讶之色,不禁说道:“想不到李世民麾下,竟有这么多猛将!”独孤兄弟也就算了,当年江都之战时就见过,两人武艺虽比不上单雄信和雄阔海,但在江湖中也算是少有敌手。却没想到又冒出罗士信这样一员猛将,仅凭一人就挡住了单雄信,杨澡心中不禁大为震惊,暗自感叹李世民麾下人才济济。
“滚开!”正在杨澡惊讶之时,却听到战场上传来雄阔海愤怒的吼声,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他急忙转头看去,只见雄阔海力战两人,渐渐处于下风,身上已经带了些伤。又见自家二哥被拦住,心中更加恼怒,想要救援却被独孤兄弟缠住脱不了身。又惊又怒之下,雄阔海乱了分寸,被独孤雄瞅准机会,一枪刺中肩窝,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雄阔海怒吼着,铁枪疯狂乱舞,仿若一头受伤的猛兽,一铁枪砸飞独孤明的马头,独孤明连人带马被砸了出去,狼狈不堪。雄阔海反手一铁枪刺向独孤雄,独孤雄不敢硬接,策马躲开,一把拉起独孤明,两人退到一旁。李唐军阵中,李孝恭见状,弯弓搭箭,朝着雄阔海射了一箭,那箭带着寒光,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卑鄙!”雄阔海侧身躲避,胳膊还是被箭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胳膊流了下来。独孤雄趁机挺枪刺来,被雄阔海一把抓住枪杆,两人较上了劲。
“给我拿来!”随着一声大喝,只听“嗤”的一声,被独孤雄双手握住的长枪竟被雄阔海硬生生夺了过来,独孤雄双手被蹭掉一块皮,鲜血淋漓。雄阔海也不理会独孤雄,调转枪头,对着李孝恭甩手掷出,长枪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射去,速度极快,让人来不及反应。李孝恭见状,头皮发麻,脸色惨白,也顾不上形象,就地一滚,避开了飞来的长枪。两名李唐军躲避不及,被长枪直接串在一起,飞出七八步远,枪尖“嘭”的一声扎进一根旗杆里,才停了下来,场面十分惨烈。
一时间,战场上一片寂静,仿若时间都静止了一般。独孤雄护着独孤明,缓缓退下,两人神色疲惫,心有余悸。另一边,罗士信见雄阔海大发神威,逼退独孤兄弟,心想自己不是这兄弟二人联手的对手,一锤荡开单雄信的鬼面两刃刀,也不再恋战,慢慢后退,他的脸上满是不甘与无奈。
李唐军将士见己方三员最厉害的猛将,再加上李孝恭之前放的冷箭,四人联手对战对方双雄,都没占到便宜,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傲然站在战场上的兄弟二人,一时间鸦雀无声,整个战场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反观杨澡军中,原本被李唐军气势压制、士气低落的将士,此刻见自家将军大显神威,个个精神振奋,仿若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欢呼声雷动,那声音仿若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随着三将退下,欢呼声更是响彻云霄,直冲天际,哪还有半点萎靡的样子,整个军队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李世民见状,暗自叫苦,心中懊悔不已。虽然知道杨澡的两个兄弟厉害,但自认为军中猛将如云,不惧杨澡。没想到反倒被对方借此挽回了士气,此刻不宜再战,当即下令鸣金收兵。“主公!”独孤兄弟和罗士信回来,一脸愧疚地看着李世民,眼中满是自责与悔恨:“末将无能,折损了我军士气,请主公降罪。”
李世民摇了摇头,有些羡慕地看着缓缓退回军中的单雄信和雄阔海,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欣赏:“这二人,不是你们能匹敌的,这不是你们的过错,暂且收兵回营,明日再战。”“喏!”众人领命,缓缓退去,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暂时落下帷幕,然而,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明日,必将又是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