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依旧是沉默。
就在杨桐等得有些不耐烦之时,脑海中,终于响起那久违的声音。
“宿主有何疑问?”脑海中,金钟震荡了一下。
“你究竟是系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杨桐目光一冷,森然问道。
“对宿主而言,有区别吗?”金钟回荡的钟声,在杨桐耳中,能够直接被当作语言来聆听,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当然有!”杨桐摇了摇头,“原以为,你只是一段变异的程序,朕却未曾想到,你竟然拥有魂魄!?”
“你我一体双生,在宿主穿梭时空之际,便已成为傍生关系,我为器魂,你为宿主,相伴相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金钟在灵魂之中回荡。
“朕如何信你?”杨桐冷厉道。
“无法证明,但他日宿主收拢天下气运之时,自会知晓我的存在,绝不会对宿主有半分损害。”
“朕讨厌这种不受朕掌控的感觉!”杨桐冷哼一声。
金钟沉默,没有回应杨桐的话语,或者说根本无需回应。眼下就算杨桐如何不情愿,除非他自尽,否则根本无法得到任何证实,而人活得好好的,又为何要寻死。
“这么说来,所谓的成就点,梦境战场,根本就是骗人的?”杨桐坐回到榻上,苦涩道。
“自然不是,那成就点,如今已化作龙气真龙,宿主应当见过,至于梦境战场,乃我天生神通,我之本体已毁,能够为宿主提供的帮助不多。”
“可否告知朕,你究竟是何物?”杨桐叹了口气,最后问道。
“过早告知宿主,于宿主无益,如今宿主既已觉醒真龙天赋,只需继续积累,终有你我真正相见之日。”
“你的能力,需要这龙气才能触发?”杨桐目光一闪,询问道:“这世上,真有鬼神?”
“宿主之前已经见过,何必再问?”
“朕现在能得到什么,这个总可以说吧?”杨桐有些气闷地说道。
“帝王之术。”
“朕自然知晓这些。”杨桐嗤笑道,所谓的帝王之术,便是御下之术、平衡之术,杨桐如今不说精通,但也明白如何去做,这还用人来教?
“此乃小道,真正的帝王之术,宿主未曾见过。”随着金钟不断嗡鸣,一道道奇特的热流如涓涓细流般流入杨桐的灵魂脑海之中。
金钟所谓的帝王之术,与杨桐所知的帝王之术确有不同,讲述更多的,是对气运也就是帝王龙气的运用和收集。简单来说,这真正的帝王之术,也是强国之术,重点不在帝王一人,而在于铸炼一国。国强,则君强;反之,国弱则君弱,国亡则君死。帝王之术,亦是一条不归之路。
当然,要运用这帝王之术,还需要一个媒介,天子印玺,也就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只有拥有它,才能真正施展这帝王之术。当然,重铸一个也可行,但这大隋气运并非杨桐一人之气运,而是大隋历代先帝积攒下来的,与大隋四百年国运脉络相连。杨桐若重铸玉玺,就等于舍弃大隋国运。
看起来,似乎得了极大的好处,但实际上,除了一些天子加成之外,毫无作用。心念一动,金钟对自身的评价出现在脑海中。
杨桐:大隋帝国帝王
武力62,统帅61,谋略79,政治75
气运:龙气凝形
天赋:帝王金身
看着金钟对自身的评价,杨桐恍然,难怪自那神龙聚形之后,自己不但能够看到这宫中存留了数百年的孤魂,更能看到那人皇系统的本体。
断开了与人皇系统的联系,杨桐默默地躺倒在床榻之上,今日所见所闻,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个世界与自己记忆中的版本,相差太多,只是不知自己领先这个时代的眼光和知识的优势,还能维持多久?
意识渐渐沉落,那股接触到新世界的紧张和恐慌情绪过去之后,疲惫的感觉瞬间涌上来,令杨桐渐渐陷入沉睡,但在这片天地,对于许多人而言,却是令人无心入眠。
……
九华山,一座破败的道观孤零零地伫立在山顶之上,道观甚是破败,甚至毫无半分人气。整个道观里,只有一名老道盘膝坐在道观之中,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蒲团之上,打坐练气。
突然,老道双目猛然睁开,皱眉看向天空,掐指算了算,又迅速走出道观,望向洛阳方向,皱眉喃喃道:“大隋本该气数已尽,何以再现生机?”
……
河北,乐寿。
想着窦建德将朝廷前来求援的使者赶走,宋正本总觉不妥,这夜正自思索未来天下的走向,突然感觉头脑清明,心有所感,抬头看向星空,眉头渐渐皱起。
“紫微星本该黯淡无光才对,何以重生光辉,其辉芒竟隐隐可与白斗争锋?莫非这大隋气数,尚未散尽?”宋正本皱眉测算,却不得其解,心中有些担忧,连忙招来一名家将,沉声道:“你且速速带人前往洛阳查看,当今天子如何,记住,不可逗留洛阳,待到探清原委,立刻归来,不得有误。”
“喏!”那家将闻言,连忙躬身应诺,迅速离去。
“但愿,是吾多心了。”看着天边那异常明亮的紫微星,周边更是有不少或明或暗的星辰拱卫四周,宋正本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
江南,张果老道场,相比于另外几位道友,张果老可是极为张扬,在江南开设道场,传道授业,在江南,可谓是万家香火。
正带着几名弟子坐禅,突然心中察觉有异,抬头看了看天窗之外的夜空,皱眉道:“怪哉,怪哉。”
“尊师,究竟出了何事?”一名弟子疑惑地看向张果老。
“难说。”张果老摇了摇头,“天数似乎有变,原本混乱不堪的星象,似乎有了新的变化,竟有重回清明之势,怪哉。”
“那我等是否……”弟子闻言,有些担忧道。
“无妨。”摆了摆手,张果老道:“我等道者,只管传道,天下与我无关,我道家讲究清静无为,莫要理会那红尘世俗之事。”
“弟子谨记。”那弟子连忙躬身道。
……
嵩山,一棵古松之下,两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弈棋,虽是皓月当空,寒风肆虐,但那冰冷的朔风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所阻隔,根本无法影响到两名老者。
也在此时,正下棋的两名老者同时一怔,抬头看向天空。
“怎的这隋家气数有变?”一名老者皱眉道。
“自二十年前,师尊将那太玄经传下,让那杨玄感动摇了大隋根基之后,大隋根基尽毁,才有这群雄争命之局,但此刻,看这天象,竟是……”另一名老者皱眉看着天象,扭头看向对方道:“却不知何人有这本事?”
“凡人之躯,怎能敌老师神通?”摇了摇头,老者苦笑道:“或许是老师有其他安排吧。”
……
昆仑之巅,一座气象磅礴,比之张果老道场更加气派,更带了几分仙气的道场之中,一名盘膝坐在宫殿当中的皓首老道突然睁开双目,原本温润的双目中,绽放出两道紫电,抬头看向虚空,一双清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中带着几分森然:“竟然有人擅改天数?而且成功了?”
沉吟片刻之后,老者对着虚空沉声道:“鹤儿!”
却见天空中,片刻间,便有一只巨大的白鹤从天而降,落地后,竟化作一名童子,对着老道恭拜道:“见过老爷。”
“洛阳有变,大隋龙气重聚,你去寻那普度和尚,看他如何说?”老道淡漠道。
“童儿领命!”那童子闻言,对着老道恭拜一次之后,退出道观,腾身而起,转而重新化作一头白鹤,朝着中原方向飞驰而去。
“轰隆隆~”
天空中,陡然发出一声炸响,在老道惊愕的目光中,一道紫色惊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天空之中,没有乌云,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却带着一股令人灵魂发颤的威压,便是那老道,此刻也变了脸色。
“怎的提前开了?”老道皱眉看向天空,感受着空气中,那伴随着紫色惊雷而出现的气息,心中惊异无比,便是以他的神通,也不知道这天象为何会突然出现,放眼看向中原,沉吟片刻之后,踏步而出,只一步,却仿佛有缩地成寸之能,消失不见,下一刻,竟然已经出现在昆仑山下。
杨桐自然不知这一夜之间,整个天下发生了何事,不知是否是帝王金身的缘故,次日一早醒来,只觉精神无比舒畅,仿佛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疲惫在一夜之间尽数消散了一般,就连空气,似乎都比过往清新了几分,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之后,只觉通体舒泰,宫门外,毓秀已经等在那里,见杨桐起身,连忙上前服侍。
“今天是个好天气,说不定,会有好事发生呢!”看着殿外冬日里迷蒙的晨雾,杨桐心情畅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