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脚步匆匆,风一般地离去,前去传唤高中路。罗成坐在帅位上,脸上的不满毫不掩饰,嘟囔着:“搞啥呀,非得见他?”那语气,就像被打扰了兴致的孩子。
“少将军。”刘黑闼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像一位操心的长辈,“主公已经不在了,往后,这罗家的千斤重担可就落在你肩上了。有些事儿,哪怕心里再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去做。你看看咱们现在,和朝廷比起来,那实力悬殊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单薄得很呐。那梁师都老奸巨猾,虽说可恨,可他手里握着的兵力着实不弱,和咱们不相上下。这个时候,正应该放下成见,好好拉拢他才是。要是这会儿跟他闹掰了,那可就太不明智了,简直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你想想,要是咱们出兵,梁师都在背后捅刀子,趁机断了咱们的后路,少将军你可有应对之策?”刘黑闼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罗成,眼神里满是忧虑和期待。
“这……”罗成一听,下意识地就想脱口而出“他敢”,可话到嘴边,迎上刘黑闼那满是担忧的目光,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之前和梁师都称兄道弟的乌恩塔奈,最后被梁师都算计的惨状,这种背后插刀的事儿,梁师都还真干得出来,想到这儿,罗成心里一阵发怵。
犹豫了好一会儿,罗成眉头紧皱,苦着脸问道:“德叔,您的意思是,让我跟那梁师都老狐狸联盟?”那表情,就像要去喝一碗苦药。
“没错。”刘黑闼重重地点点头,神色愈发凝重,“这人野心勃勃,一心想着扩张势力,称霸一方。如今朝廷有意收复幽云地区,梁师都肯定不甘心就这么被朝廷管束,他心里那小算盘肯定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会儿高中路来,估计就是为了这事儿。要是咱们两家能携手合作,那胜算可就能大大增加了。”刘黑闼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试图让罗成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罗成一想起上次和梁师都联手攻打王世充和段达,结果梁师都关键时刻掉链子,背叛了他们,导致战事失利,心里就窝着一团火,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可这会儿梁师都又提起联盟的事儿,他思来想去,竟找不出理由反驳,只能憋在心里干着急。
没多会儿,高中路在亲卫的引领下大步走了进来。一看到罗成和刘黑闼,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那笑容就像春天盛开的花朵,热情又亲切,拱手行礼道:“哎呀,见过少将军,子度兄,咱们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真是想念得紧呐!”那语气,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
“军中事务繁忙,我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你呢。”刘黑闼笑着回应,脸上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客套,又有几分真诚。
罗成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一屁股坐到帅位上,看向高中路,语气不自觉地冲了些:“不知道成将军这次来,到底有啥事儿?”那眼神,就像在审视一个不速之客。
高中路对罗成的暴脾气早就见怪不怪了,就像熟悉自己的手掌纹路一样。他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是奉了我家主公的命令,来跟少将军商量一件关乎天下局势的大事。”那语气,就像在讲述一个惊天的秘密。
“大事?”罗成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能有什么大事?莫不是又想算计我?”罗成的语气里满是怀疑和警惕。
“少将军这不是明知故问嘛。”高中路笑容不改,就像戴了一张面具,“如今朝堂混乱不堪,奸臣当道,把持着大权,蒙蔽陛下,搞得天下乌烟瘴气。他们滥杀忠良,无恶不作。听说昆山将军遭奸人暗害,我家主公和罗将军曾结拜为异姓兄弟,情同手足。眼见兄弟被害,朝中又有奸臣作威作福,搅乱朝纲,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邀请少将军一起,高举正义之旗,清除皇帝身边的奸臣,匡正朝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高中路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仿佛已经置身于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之中。
“啪!”罗成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像一只被激怒的猎豹。他目光森冷地盯着高中路,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罗成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股压迫感。
“自从罗将军入朝之后,我家主公就一直担心罗将军太过正直忠厚,不懂得官场的弯弯绕绕,会得罪那些心狠手辣的权贵。所以一直密切关注着洛阳那边的动静,眼线遍布各处。”高中路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哀伤,“我家主公还曾写信提醒罗将军,让他行事小心,千万别中了别人的奸计,没想到最后还是……唉!”高中路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脸上满是惋惜和无奈。
罗成面色变幻不定地看着高中路,像在观察一个神秘的陌生人。高中路一脸坦然,神色平静,仿佛心中没有一丝杂念。最后,罗成沉声道:“我确实想为我父亲讨回公道,让那些奸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可不知道梁……叔父打算怎么帮我?”罗成的语气里既有期待,又有一丝怀疑。
“既然是兄弟,就该同生共死,患难与共。不瞒少将军,我家主公这次是为兄弟报仇,那可是下了大决心,已经集结了两万精锐。只是出师无名,名不正则言不顺呐。要是少将军愿意牵头,我家主公甘愿辅佐少将军,这两万精锐任凭少将军调遣,绝对服从命令。同时,已经给铁勒人送去书信,邀他们一起讨伐奸臣。再加上将军的兵马,对外可以号称十万大军,那声势,简直惊天动地。咱们一起攻打洛阳,清除奸臣,匡正朝纲,为冤死的忠良报仇雪恨。”高中路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脸上充满了自信和期待。
“好!”罗成虽然心里疑惑梁师都为啥愿意以他为主导,这事儿透着一股诡异,就像一团迷雾。但这会儿听说有这么多兵马相助,顿时豪情万丈,那股热血一下子涌上心头,大声道:“那就麻烦成将军回去告诉梁叔父,三天之后,咱们在临渝关会合。先拿下幽州刺史,夺取粮草,有了粮草,咱们的大军才能勇往直前。再直取洛阳,清除奸臣,匡正朝纲,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罗成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向主公复命,三日后再与将军会合!”又商量了一些具体的事情后,高中路起身告辞。时间紧迫,就像火烧眉毛一样。再加上罗成打心眼里不喜欢梁师都,对他充满了戒备,也就没挽留,自有下人把高中路送了出去。
“德叔,你说这梁师都,到底安的什么心?”等高中路走后,罗成皱着眉问道,那眉头皱得像一个疙瘩。
罗成虽说有时候行事莽撞,像个愣头青,但可不是傻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论辈分和官职,都该是梁师都主导,他辅助才对,可梁师都却这么轻易地把主导权让了出来,这让罗成十分意外,就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却又担心馅饼里有毒。
“梁师都这人号称狡黠如狐,心思比那迷宫还复杂,实在难以捉摸。”刘黑闼想了想,缓缓说道,那声音就像从古老的岁月里传来,“大概是因为出师无名吧。梁师都虽说和主公有结拜之情,但仅凭这个,还不足以成为出兵的理由,难以服众。少将军是为父报仇,又打着清除奸臣的旗号,名正言顺,更能得到天下人的支持和信服。不过这人狡猾多变,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咱们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得时刻提防着他。”刘黑闼一边说,一边叮嘱罗成,眼神里满是关切和担忧。
其实,除了出师有名这个原因,梁师都这么做还有另一层考量。他向来是未算胜,先算败,这是他能在幽云地区屹立多年,还混得风生水起的关键。要是这场仗打赢了,好处自然不用说,单是如今已经发展恢复元气的洛阳周边,那可是一块肥肉,就足够让他们壮大成天下都不敢小瞧的一股势力,称霸一方。
可要是打输了,梁师都也能撇清关系,就像当年对待乌恩塔奈那样,在背后给罗成来一刀,向朝廷投降,将功赎罪。就算不能加官进爵,也能退守营州,联合铁勒各部,背靠契丹,跟朝廷讨价还价,保住自己的势力。
“哼,他算盘打得倒是精。”罗成听了,满脸厌恶地说,那表情就像吃了一只苍蝇。
“少将军可不能意气用事!”刘黑闼叹了口气,像一位忧心忡忡的长辈,“这次攻打洛阳,还得靠梁师都,他的兵力和资源对咱们很重要。至少在攻破洛阳之前,不能跟他翻脸,不然咱们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刘黑闼一边说,一边拍了拍罗成的肩膀,语重心长。
“叔父放心,我心里有数。”罗成深吸一口气,情绪平复了许多,像一个逐渐成熟的战士。
看着罗成,刘黑闼心中感慨万千。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明显感觉罗成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像一棵在风雨中迅速成长的树苗。要是主公在天有灵,就保佑咱们这一战能够旗开得胜吧,刘黑闼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像一阵风,眨眼就过去了。罗成率领幽云两万精兵,在临渝关和梁师都的两万兵马会合。还有烧当、陵羌、破羌等铁勒部落群起响应,那些铁勒人骑着骏马,挥舞着长刀,气势汹汹地赶来。一下子聚集了近六万兵马,对外号称十万,那场面,浩浩荡荡,尘土飞扬,仿佛要把天地都震动。
皇泰四年冬,十月十八,罗成联合铁勒各部,会合梁师都等号称十万的兵马,气势汹汹地威逼幽州刺史献上粮草,那架势,就像猛虎扑食。幽州刺史不肯,罗成大怒,像被激怒的雄狮,挥兵猛攻,半天就攻破城池,那速度,快得让人咋舌。斩杀刺史,缴获全部粮草,这下,大军的补给有着落了。十天之内,罗成率领大军连破十八个郡县,沿途郡县见抵挡不住,纷纷望风而降,像秋风中的落叶,毫无抵抗之力。还有铁勒各部的兵马不断来投奔,不到半个月,罗成便聚集了十万大军,那兵力,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浩浩荡荡地杀向洛阳,那气势,仿佛要踏平整个洛阳城。
消息一传出,整个朝廷都震惊了,像一颗巨石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洛阳,朝堂之上。
“陛下明鉴,我儿肯定是受了小人挑拨,被奸人蒙蔽了心智,才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罗艺“扑通”一声跪倒在大殿上,那声音,像洪钟一样响亮。面色惨白,向杨桐叩首说道,脸上满是焦急和无奈。
“幽云能有多少人口,竟然能聚集起十万大军!?”比起罗艺的请罪,杨桐反倒更关心罗成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聚集这么多人,这和朝廷记录在册的户籍情况严重不符,就像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回陛下。”罗艺声音颤抖,像寒夜里的孤雁,“幽云人口情况复杂,铁勒人众多,那些铁勒人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还有很多汉人也没登记在册,藏在深山老林里。单是右北平郡,就有六万多户人口,要是加上各个铁勒部落,恐怕不少于十万户。这次那逆子起兵,怕是说动了铁勒人帮忙,才有这么大的声势,这背后肯定有阴谋。”罗艺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上满是汗珠。
“那幽云的正规军到底有多少?”杨桐挑了挑眉,追问道,眼神里透着犀利。
“回陛下,自从上次在渔阳一战后,我幽云损失不小,元气大伤。如今怕是凑不出两万人。加上营州梁师都的兵马,大概也是两万左右,兵力实在有限。”罗艺躬身回答,声音里满是无奈。
“也就是说,光是铁勒人,就有六万之多?”杨桐摇了摇头,哂笑道,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罗将军先起来吧,朕相信你不会教唆罗成做出这种事,你向来忠心耿耿。”说完,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陛下为何发笑?”卢楚有些疑惑地看着杨桐,这可是十万大军压境的大事,如今朝廷可拿不出十万兵马。秦琼在河套屯田,裴元庆挥兵进入草原,洛逸大营再加上各地屯田的士兵,加起来能凑够六万都很勉强,这个时候杨桐却笑了,实在让他想不通,就像脑袋里钻进了一团乱麻。
“朕笑这罗成到底还是太年轻。”杨桐笑着解释,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睿智,“要是他用本部兵马加上梁师都的兵马,朕或许还会有些担心,毕竟那都是幽云的强军,是我隋军的精锐,战斗力不容小觑。可现在他却大肆收编铁勒兵,要知道这些铁勒人不受朝廷教化,野性难驯,毫无军纪可言,像一群散沙。贸然收编,只会让原本的精锐之师变成一帮乌合之众,岂不可笑,这不是自毁长城嘛。”杨桐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满是自信。
“不止如此。”尚师徒上前一步,躬身道,那姿态,像一棵挺拔的松树,“陛下,十万大军,粮草消耗巨大,后勤补给肯定很繁重,就像一座大山压在肩上。要是能短时间攻入我洛阳周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我军只要坚守城池,不跟他们正面交锋,以逸待劳,不出一个月,他们自己就会内乱,不攻自破。臣恳请率领一支精锐之师前去抵御,定能击退敌军。”尚师徒一边说,一边抱拳,脸上充满了自信。
“陛下,末将请战!”左威跨前一步,大声说道,那声音,像号角一样响亮。
“末将请战!”尉迟恭也上前一步,躬身请战,脸上满是坚毅。
“这一战不但要打,而且不仅要击退他们,朕还要诸位将军给朕攻入幽云,彻底铲除叛乱。不管怎样,那幽州刺史是朝廷指派的,罗成以下犯上,擅自杀害朝廷大臣,就是大罪,不可饶恕。”杨桐目光转向罗艺,神色渐渐变得严厉起来,像寒冬的冰霜,“罗将军,朕还能信任你吗?”杨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一众朝臣听了,都不禁一愣。罗成造反,他父亲罗艺就算不被治罪,也不该再被任用了,可听杨桐的意思,竟然是想启用罗艺去对付罗成,这让大家都摸不着头脑,像走进了一个迷魂阵。
罗艺听了,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颤,伏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罪臣愿听陛下吩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罗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壮,像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
“朕要你去说服罗成归降朝廷,让他迷途知返。另外,把梁师都的人头给朕带回来,以正国法。但朕不会给你一兵一卒,罗春也要留在洛阳做人质,你可愿意?”杨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像一道不可违抗的圣旨。
“陛下放心,那逆子要是想踏入洛阳周边,除非从臣的尸体上踏过去!”罗艺言辞铿锵,掷地有声,像一把锋利的宝剑,让人感受到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