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些世家门阀或是军中将领心中作何盘算,杨桐趁着此次良机,将那军功制予以落实,成功地将军权紧握在手。往后于军中,能者上位,庸者淘汰,优胜劣汰之法则得以确立。至此,莫说是那些寻常将领,哪怕是王世充、尉迟峰这等淮泗军中的老将妄图兴风作浪,恐怕也难以有人愿意追随。
毕竟跟随将领,至多也就谋个温饱而已,若追随杨桐,或许哪天便能青云直上,又有谁甘愿一辈子当个无名小卒?
“武将退场!”冯勇扯起嗓子,高声喝道。
作为激励之彩头,这选拔而出的一百零八名武将自然无需参与角逐。待这万人之中决出一百零八名最强者后,这些人将自动晋升为擂主,接受挑战。
军中之将职,自然不会全然无空缺,但杨桐今日此举,乃是要树立一种观念。这一百零八人,皆为杨桐挑出的刺头。淮泗军终归野性难驯,尤其是这些军中将领,大都是王世充、段达的旧部,向来横行无忌。即便如今尊崇了杨桐,私底下仍会做出有损朝廷形象之事。此类人物,实不适宜继续留于军中。但当初杨桐已然言明,绝不秋后算账。若他因这些事加以刁难,定会有人心生不满,认为他言而无信。
不过今日这比武选将却有所不同,杨桐未曾偏袒任何一方,甚至名义上而言,还稍偏向淮泗军一些。毕竟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去观察对手,且是等这些武夫分出胜负之后,才有资格去挑战他们。倘若他们自身技不如人,那可怪不得杨桐。
军中比武,刀枪无眼,故而在比斗之前,需签订生死状。也就是说,这斗场之上,难免会有伤亡。但来此参战之人,哪个不是胆魄过人之辈?为了功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冯勇颁布此令后,众人毫无迟疑,一大群人在侍卫的组织下,纷纷签订生死状。
午时三刻,随着隆隆的战鼓声响起,已签订生死状的武人围在校场四周,个个摩拳擦掌,欲一战成名。然而,却无人率先登场。毕竟依照规定,胜了第一场,便会成为擂主,需连过三人挑战且不败,方可晋级。
杨桐原本设想过依照后世的比赛规则来安排赛事,不过如此一来,恐有失公允。毕竟这些武人强弱各异,原本本领高强之人,若一登场便遭遇尚师徒、杜君绰这等猛将,杨桐并不看好。
倒不如让他们自行抉择何时出场,挑战何人,皆凭运气,各安天命。即便运气不佳,也不能埋怨朝廷安排不当。
不过也正因如此,竟迟迟无人率先上场,都在等待他人先行,自己好先观摩一番,顺便探探其他人的实力。
杨桐眉头微微一挑,他着实未曾料到会是这般局面,正欲开口,却见人群中一人策马疾冲至中央场地,众人定睛望去,竟是一名**厥战士。
“哈哈,皆言大隋如何强盛,在我看来,不过如此!我名囊古,今日出使洛阳,本欲领教隋人之能,然观尔等这般畏缩之态,实在令我大失所望!”
杨桐略带诧异的看向此人,其武力还算不俗,而更厉害的当属这嘲讽之能,短短数语,便将四周武人乃至看台上的百姓激怒。
区区一个**厥人,前些时日刚被陛下惩戒,在洛阳城中以卑微之姿从事最下等之活计,怎的如今又冒出一个?
普通百姓与武人可不像杨桐这般有所顾虑,不少人开口咒骂。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夫更是径直从周围士兵手中牵过一匹战马,策马冲上校场,怒声吼道:“**厥狗贼,速来受死!”
手中那明晃晃的大刀,携雷霆之势当头劈下,气势甚是威猛。
杨桐观之,轻叹一声,气势倒是可嘉,只可惜……
那**厥战士既然被阿史那伯罗派来嘲讽,本事自然不差,且皆是沙场磨砺而出。眼见对方一刀劈来,仅是冷笑一声,身躯于马背上一翻,凭借精湛骑术,轻巧避开对方刀锋,错身而过之际,果断一刀划过对方脖颈。
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周围的鼓噪声瞬间停滞,场中唯有阿史那伯罗一伙人的张狂笑声。
杨桐目光一寒,虽说已立下生死状,可这纯属意外。而他看得真切,这**厥人的武艺远超那大隋武人,且出手便是杀招,毫不留情,一招杀敌,令杨桐心中愤懑不已。
正欲暗示尚师徒或杜君绰上场,打压一下**厥人的嚣张气焰,却见人群中已有一人策马冲出。一名白袍小将,手持一杆亮银枪,飞驰而至。人尚未至,已然高声喝道:“曹州离狐独孤雄在此,胡蛮休要张狂!”
话音未落,一杆银枪已如蛟龙出海般刺出,那**厥战士此刻亦打起十二分精神,挥刀格挡,一刀将独孤雄的长枪荡开,紧接着便是一刀如疾风般迅猛斩向独孤雄。
独孤雄武艺高强,亦是沙场上杀出来的猛将。虽说高颎点评时,对这记名弟子未予过多重视,但那也得看与何人相较。与徐世勣、罗成、定彦平这等人物相比,或许略逊一筹,但置于整个武将群体之中,独孤雄堪称一流。
那**厥人刀法凌厉狠辣,速度快如闪电。独孤雄的银枪亦不弱,直接拉回枪杆,挡住对方劈斩,将枪杆一扭,如灵蛇般刺向对手咽喉。
**厥战士大惊失色,连忙矮身闪躲,却未能完全避开,脸颊被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顿时激起其凶性,咆哮着勒紧马缰,调转头来再战独孤雄。只是还未完全调过马头,便见独孤雄猛地侧身,手中银枪如灵蛇出洞,再度疾刺而出,一枪洞穿对方胸腹。
“略有遗憾。”高颎此刻看着自己的弟子下场,虽感意外,但记名弟子亦是弟子,何况此刻正是为自己挣颜面之时。见独孤雄一招制敌,却仍有些惋惜地摇头道:“此招回马望月,若能再上扬三分,此刻那**厥武将怕是已命丧黄泉。”
虽是这般说,然众人皆能看出此刻高颎那掩饰不住的得意之情。
“但此人之勇,当属一流,高师教导弟子之能,着实令朕钦佩。”杨桐微笑着说道,目光落在独孤雄身上,心念一动,脑海中已浮现出独孤雄的各项能力。
独孤雄:白身
武力86,统帅68,谋略57,政治55
天赋未知,但就凭此等本事,莫说统率三军,便是担任偏将亦是绰绰有余,指挥千人战阵,应是不在话下。
“陛下谬赞。”原本紧张的气氛因独孤雄三合斩杀**厥蛮将而变得热烈起来。那**厥武将本事其实不弱,82的武力值与独孤雄相差不多。可惜,独孤雄的枪法源自名家,又经实战磨砺,精巧程度远胜这**厥武将。此人亦是在武功见识上吃了亏,习惯以力量、速度取胜,却未达一力降十会之境界,遇独孤雄这等技巧型将领,自是被克制。
“混账!”阿史那伯罗眼见自己的手下勇士刚出场不久便被一员将领斩杀,怒不可遏,猛拍扶手站起身来,欲要发作。
因其座位距杨桐不远,这一举动当即引来杨桐的目光,杨桐声音略带几分清冷道:“此前已言明,校场比武,刀枪无眼,生死各安天命。怎的,可汗莫非输不起?”
阿史那伯罗闻言,胸口一滞,却又无法发作,只得愤愤不平地坐下,一双虎目怒视着独孤雄,若目光能杀人,此刻独孤雄怕是已粉身碎骨。
这情绪一经挑起,挑战之人自然涌现。不过尚未等人主动挑战,便见另一名**厥勇士怒嚎着冲上前,似是要为先前死去的**厥战士报仇。一上来便抡起狼牙棒猛砸,此棒势大力沉,若被击中,莫说独孤雄,便是顶尖武将也难承受。独孤雄见其来势汹汹,不敢硬接,策马闪避,而后抖手一枪,斜刺而出。
那**厥勇士倒也果决,见狼牙棒去势已尽,直接舍弃用其御敌,左手迅速拔出腰间短刀架住独孤雄的银枪,右手趁机奋力带动狼牙棒,再度砸来,只是这力道与速度相较之前慢了不止一筹,被独孤雄轻松躲过。
两人在校场上走马交锋十余回合,独孤雄终于卖了个破绽,那**厥人不察是计,被独孤雄趁机一枪刺破喉咙,丢了性命。
“吼~”校场中的**厥人怒不可遏,便要冲上前去,却见一名武人抢先一步,飞身上场,朝着独孤雄拱手道:“南阳李文,请指教!”
“请了!”独孤雄亦拱手回礼,与李文展开一场激战。
这李文武艺不及独孤雄,甚至不如之前的**厥人。但见**厥人凶悍,且看样子不死不休,唯恐独孤雄吃亏,故而主动迎战。独孤雄自是明白其心意,心怀感激,手脚也放慢了些许,与这李文大战近百合,方才将其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