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到江倾真的走远了,沈辞安才捏了捏自己的鼻尖,有些不敢置信刚刚那通话都是江倾同沈靳修说的。
少年明明还是那副模样。
可因为浑身上下都被擦干净了,此时此刻竟然没了刚刚的煞气,就连桃花眸子都还怔楞的落在江倾离开的身后背影上。
好半天,少年才微微眯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子。
一定是他的错觉,那个怀里面刚刚抖着像是筛子一样柔软的江倾,一副气势汹汹的要去算账的模样。
沈辞安落在少年的左手上。
心里想着,多灾多难。
他叹了口气,干脆走到少年跟前,“这件事情肯定是金家干的,江倾不能冲动,我们还在金家的地盘,我先处理好你的伤势,要是出了意外我也不好交代。”
少年这才晃了晃手。
他本想说不用了。
脑海里骤然想到江倾的神情。
于是沈靳修冷着眉眼,“包严重点,最好给我吊着的,一看就重的要死的那种。”
沈辞安张了张嘴。
好半天,他才讪讪的道,“知道了。”
“你要这么包扎也行。”
“嗯。”
他想着,那个金家的大少爷他也瞧着不顺眼,不就断了两条腿坐了个轮椅,他瞅着江倾都还关切的很。
又没死。
凭什么哄的那个江倾的关心。
少年低垂着眉眼,脸色不善的想着,回去也要叫金家人付出点代价才行。
教堂的宣誓时间都到了,江家人都没瞧到沈靳修回来,纵然是江老爷子脸色都有几分不好看。
“沈靳修怎么还没回来?!”
“快点去找人催催。”
江明流蹙着眉头,紧紧地揪着衣角,沈靳修没回来就罢了,沈辞安也没有回来。
都去哪儿了。
金家的婚礼的钟声庄严而肃穆,牧师已经拿着宣誓本子满脸微笑的站上来了,白娇娇红着脸被罩在雪白的白纱下。
对面的少年天生的病弱,哪怕坐在轮椅上,身上的皮肤都要比擦了粉底的白娇娇还要白上几分,甚至还是透明到了极致的病恹恹。
他微微拧着眉头,目光从始至终都不能稳稳的落在对面的新娘身上。
好在下一秒管家进来了,他微笑的俯身在少年的耳边低声的耳语了些什么。
金霖少爷才冷冰冰的重新抬起了眉眼,那双凉薄的唇角笑起来的时候当真是摄人心魂。
哪怕白娇娇上一秒假意的微笑这下都不由得有几分被惊艳到的害羞,随即便是不好意思的移开眉眼。
一切都恰到好处,钟声响起,新郎和新娘要开始宣誓。
金盏笔直的落座,眉梢却全在门口。
江倾来了。
金小少爷收敛了脾气,甚至还有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紧张的看着门口,仿佛生怕江倾不肯进来了。
“江倾……”
金盏趁着宾客都在看台上,立刻伸手一把将江倾拽了进来。
刚刚沈辞安和沈靳修都在,矜贵的小少爷甚至没胆子表现出来自己对江倾的紧张。
等实实在在看到江倾的人出现了,金小少爷才有几分慌张的上下检查江倾身上有没有受伤。
“你下次要离那沈靳修的人远一点,你现在可不是什么江家人了,你是我……咳,金家的。”
金盏脱口而出之后才觉得有些许暧昧。
他面不改色的骤然换了词语。
只是手心还发烫的厉害。
“你脸上的血怎么都没擦干净,我帮你……”
管家俯身说完,台上的金霖少爷才像是有几分松了口气,终于掀了眼皮,抬着眸子去看江倾。
那双向来都乖巧的不像话的杏仁眸子此时像是猫一样的眯着,唇珠都被人死咬着,仿佛生了气。
金霖虽然老是病着,视线却极其的好,一定眼就能看到江倾眼下被溅到的血渍。
再仔细一瞧,自己的弟弟鲜少露出那样关心的模样。
竟然慌里慌张没头没脑的去拿展会上的帕子给江倾去擦血。
而且还是亲自去擦。
就连自家的老爷子恐怕都享受不了金家小少爷这样的待遇。
金霖忽然心中生出一股子闷气,他作为新郎,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现场。
自然也不可能像是他弟弟一样,亲手给江倾去擦血渍。
钟声结束,病恹恹的少年低垂着眉眼,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不那么愉快的给对面的新娘戴上了戒指。
四周的彩花洒下,在那所有人都夸奖的白娇娇千娇百媚俯身要吻上来的时候。
金霖像是有几分排斥的厌了,他淡淡的推开白娇娇,面上都是懒散。
“这些都是流程,互换戒指之后就不必了。”
白娇娇的动作一僵,心中觉得有几分委屈。
牧师听到新郎这么一说,便也讪讪的笑了笑,“是是是,都是流程。”
这可是金家的大少爷,就连人金家自己主家的几个亲人都冷冷的看完了,没人敢质疑,他们自然也不敢。
金霖少爷便光明正大的看向台下自己的亲弟弟。
不知道小少爷和江倾说了什么,金盏的手都捧在了江倾的手腕上,眉眼有几分急迫,两个人的身影距离极其的相近。
看的金霖心中愈发泛着阴鸷。
身边的新娘娇滴滴的上来问他,“要不要给客人敬酒了。”
金霖脸上的笑意都带了几分牵强的冷,“嗯,先给我这个亲弟弟,敬酒把。”
管家冷汗着转着轮椅,小心翼翼的推着自家少爷下了台,白娇娇自己跟着,有些莫名其妙的想着。
这金家还有个弟弟?!
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等白娇娇一头雾水的跟上来,看到金盏那张面容的时候,才错愕的睁大眸子。
“金,金盏是……”
“敬酒把。”
少年的手指握着轮椅的把手都有些泛白了,明显是用了几分力气。
他看着金盏的视线阴森森的,没点好脸色。
要是平时,江倾会讨好的用那双漂亮的杏仁眸子瞧着自己。
可今天,江倾没有。
她白皙的皮肤上的血色被金盏擦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点粉红,而那双眸子里头剩下了恼怒。
她从管家的手上接过酒杯,一只手按住轮椅把手。
声音低的只有金霖能听到,“你骗我,你想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