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休哥病逝,契丹皇帝下诏罢朝五日,太后萧焯快马加鞭赶到幽州,迎接她的是宋国王府新的主子耶律羽。
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萧焯流露出歉意,她是契丹的好太后,却不是他的好母亲,太后驾到,宋国王府中上下在门口迎接,跪倒一片。
“王父生前留下遗愿,请太后开恩,准许他的两个侧妃和两个儿子回上京耶律本家大帐居住,请太后和皇上善待他的两个儿子。”跪在自己亲生母亲的脚下,从十岁起就被叫做耶律羽的郑哥早就习惯自己被排除在外。
“准奏。”萧焯弯身扶起他,看着已经十六的儿子,她亏欠他很多东西,“你王父走了,以后,幽州就靠你了。”郑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下了决心,她不可以按照自己的承诺在他十六岁的时候把皇帝的宝座还给他,即使他是已经是个出色的人,她还不能把手里的权利还给他,她还没有老到不能发号施令的地步,“朕赐南院大王官号,从此以后,宋国王府改为南院大王府。”
“微臣遵旨。”耶律羽下跪,在自己母亲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个欣然的笑意,南院大王,掌管南面,和他王父一样,想要折腾就在南面这片属于汉人的土地上折腾,这就是他母亲的真实想法,可惜,她看错了他和他王父,“微臣以王父耶律休哥为榜样,一定为太后和皇上守好南面这片土地。”
“带朕祭拜于越。”
“太后这边请。”耶律羽领着她网花园走去,一路上,宋国王府的侍卫手里拿着弯刀,年纪都是和耶律羽不相上下,他的身后更是跟着寸步不离的穆毅,出色的外表下是一颗难以捉摸的心。
耶律休哥的灵柩就停放在花园正中央,萧焯停下脚步,皱眉,“朕要看于越最后一眼。”
“穆毅,把棺盖打开。”耶律羽朝兄弟使眼色,穆毅心领神会,早就预料到太后这招,挥手叫了几个侍卫,小心翼翼将棺盖移开,耶律羽扶着母亲的手走到棺材边,让她亲眼看看。
萧焯惊讶的啊了一声,“怎么回事?”
躺在棺材里的人身穿红黑交加的王袍,双手叠放在胸前,脸上盖着金色的面具,看不出他的容颜。
“这是王父临终遗言。”耶律羽小声禀告道,“面具原本是一对,另外一个他派咄罗无扬叔叔送到汴京去了,他对咄罗无扬叔叔说,好好守在师父身边,要她永远也不要踏入幽州一步,好好保管她手里的东西。”
萧焯身子一震,原本想要伸手去拿掉面具,手停在半空,尴尬的笑了笑,听懂儿子话里的意思,耶律休哥是要紫灵再也不要回契丹,那么,她手里的两道诏书对她来说已经构不成威胁。
唇角泄露了她心中的得意,转身,低下头,她的心里真的是悲喜参半,耶律休哥,这个比契丹历朝以来任何皇帝任何一个臣子都功勋卓著的男人,他去世了,和宋朝几次交战,都是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契丹民族于危难之中,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音容笑貌。
“于越耶律休哥,一生征战无数,名震天下,朕下旨,为其在幽州立碑建祠,让后人永世记得他对契丹的贡献。”
“太后圣明!”
萧焯悄悄转身,低声朝耶律羽低声问道:“你王父还留下什么遗言吗?”他有可能让她的儿子知道两道诏书的事吗?
“回禀太后,王父的确留下遗言,他要我忠心为太后和皇上分忧,他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好,好,好。”萧焯拉住他的手,当着臣子的面大声说道:“你是耶律休哥的儿子,也是朕的儿子。”
耶律羽弯身行礼,眼睛里是掩不住的失望,在他母亲眼里,权利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微臣谢恩。”他的那抹失望萧焯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震,那代表着什么意思?
从这天起,耶律羽成为契丹历史上最年轻的南院大王,也成为了契丹历史上唯一一个不被记载在内的南院大王,耶律羽,先帝耶律贤的遗腹子耶律郑哥,皇位原本是属于他的。
--那个雨夜,耶律休哥一身蓑衣,带着咄罗无扬离开幽州,突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回头不舍的遥望。
“主子舍不得两个孩子。”咄罗无扬停了下来,微笑,很清楚自己主子的心里有多么的坚决,放弃了所有的一切,只为和自己心爱的女子白头偕老。
“诈死骗得过所有人,却骗不过自己的良心。”耶律休哥仰天大吼一声,收回视线,“决定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从此我耶律休哥在两个儿子的心里是不负责任的父亲。”
“在两位小主子心里,他们的父亲是契丹英雄。”
“我们走吧,契丹的英雄已经死了,活下来的萧宁只为一个叫紫灵的女子生存下去。”双腿一夹,催促马儿上路,“再见了,耶律休哥,再见了,契丹。”
雨幕中,两匹快马朝大宋的方向疾驰,所有的荣华都消散在云烟里。
相爱的人应该相守在一起。
---(小番外)
“紫灵,这是我来的时候带来的金子,以后我就靠你养活了。”坐在饭桌前的人把荷包往妻子面前一丢,笑吟吟看着她,“路上用了不少。”
拿着筷子的人往瞄了一眼荷包,扮个鬼脸,轻笑,“你不知道吗,我早把百味楼买下了。”
“啊?”
“花一两银子买下的,便宜不?”那是和洛飞的玩笑话,谁知道他还很认真的就把百味楼和百安居过户到她的名下了,“你有一帮好兄弟。”以后吃喝是不用愁的,“宁,我想去看海,你陪我去。”单手托头,像个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笑着,“然后我们去看小郑哥,看我们的孩子当南院大王当得怎么样哦,悄悄的去,不要让人看见死而复生的耶律休哥。”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好。”痛快的答应,夹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低笑:“你的习惯还真是十几年如一日,还是这么喜欢吃羊肉,咦……”讶异的吐出羊肉,又夹了一块,吞下去,叫道:“紫灵,这是谁做的?”惊讶的把筷子放下。
“雁儿啊。”紫灵以为不合他胃口,嘟嘴说道:“我家的食物你这个尊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耶律休哥一手拉了起来,“干什么啊!”
“带我去见这个雁儿。”耶律休哥连拉带拽,“她可能是某人要找的人。”
“啊?”紫灵惊叫,挽着他的手往厨房走,“雁儿是我从契丹带回来的。”
“那就八九不离十。”耶律休哥轻笑,“没有想到她会在你身边。”那个独一无二吃了一次就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味道,原来,那个发疯一般找的人跟随他的紫灵来到了汴京城,难怪找不到她。
厨房里,雁儿正和韩缜一起吃饭,见主人来了,连忙起身相迎,看到耶律休哥的瞬间,手里的筷子霎时掉落在地上,慌乱的低下了头。
“果然是你。”耶律休哥挽着妻子的腰,微微一笑,“杨雁小姐,我们很多年没有见了。”
“我,我不是杨雁。”
“娘亲,怎么回事?”韩缜嘴里咬着筷子,愣愣的看着他们,又看看自己的亲娘,不解的眨眼。
“小孩子别说话。”对自己的义子紫灵一向是没有办法的,这个小子实在是太调皮捣蛋。
“韩缜?”耶律休哥呵呵一笑,“他是韩隐的儿子吧。”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小时候长啥样他一清二楚,眼前的少年和耶律斜轸小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是。”雁儿把头扭到一边,矢口否认,浑身却发抖起来,“他的父亲早就死了。”
耶律休哥推了紫灵一把,笑道:“紫灵,你的左手戴着我的钟情一生,她的左腕也有一个和你一样的金环,那是耶律斜轸的钟爱一生。”
紫灵一个箭步,拉起雁儿的手,她想挣脱,被紫灵拉住手臂,摘掉她左腕上一直戴着的腕套,果然是和她一模一样的金环,不由笑了,“这个金环是耶律斜轸眼馋我手上这个独一无二的钟情一生,让契丹金匠打造的钟爱一生,他拿着这个还到幽州跟我炫耀过,雁儿,原来你是他的女人。”
“我不是。”雁儿泪流满面的吼叫道,“他的眼里从来就没有我。”蹲下身子,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无声的承认,她是耶律斜轸的女人,“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画外音)
“宁,我们这么大胆的回幽州来,你说太后会不会知道你还活着?”
“活着的是萧宁,是紫灵的丈夫,契丹的于越耶律休哥已经去世了。”
“宁,等小郑哥生日的时候,我们再回来看他,好吗?”
“好啊,只要你高兴,不管去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那,我要你说一万遍我爱你,你还会说吗?”偷偷窃笑的声音。
“都一把年纪了,这么肉麻的话就不要说了吧?”伸手拉住妻子的手,低沉的笑,“紫灵,你知道在我的心里,最美丽的地方在哪里吗?”
“涿州那个坡地,我们遇见的地方。”得意洋洋的回答,伴随着一阵轻笑,“宁,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我的?虽然一把年纪了,可是,我还是想听,听一万遍也不腻。”
手牵着手,两匹马悠闲的走在碧绿的草原上,前面是天空和大地的交接处,道路在不断的延伸。
“把我的小紫灵抱在怀里,我的心在雀跃,所以,我知道,我爱上了她。”回答一万遍也是这句答案,“耶律休哥的心为耶律紫灵儿跳动,我爱耶律紫灵!”双手合拢在嘴边,他大声朝天际喊叫道,“耶律休哥一生一世只爱耶律紫灵!”
暖暖的微风带着这句誓言,朝着草原四处飘去。
执子之手,与子皆老,这一生,真的真的再也不会分开!
--《契丹宠妃》正式完结了,耶律郑哥和赵元侃女儿莫离的故事正在上演,敬请关注《替嫁王妃》,坑品是能拍胸脯保证的。
我另外开了一个《仇妃篇》后面的番外因为某樱的失误要订阅了,呜呜,大家别去看了哈,直接看《仇妃》。
原本是想懒一下就在这个坑更新下去就算了,现在看来,想免费给大家看,还是直接开新坑吧,不用麻烦的修改啥的。
《仇妃》简介:假如没有雍熙三年那场宋辽大战,假如不是那个在历史上留名的男人,他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他是她的仇人,她是他的宠妃,他爱着不能高攀的女子,她深陷他寂寞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