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七章:前尘往事
樱飞扬2025-07-02 21:053,515

从赵光义驾崩到新帝登基,紫灵带着莫离一直住在皇宫,赵恒对太后很是尊敬,只要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去她宫中请安问好,太后庆幸自己听从了紫灵的意见,当初没有把他排除在外,而是拥立了他,他对自己心存感激。

  赵恒的亲生母亲死的早,全靠太后养育,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很是孝顺,后来,太后病重,他身为一国之君,却亲自守在床边伺候,太后去世,他伤心的大哭,没有半点做作,不管他在皇帝这个职位上做了一些什么,对于一些人来说,他是重感情的人,这就够了。

  紫灵虽然从洛飞的口中得知丈夫患病的消息,但是,她在元侃登基的时候答应了他,陪他一起过完新年再离开,因为他知道,她这一走,也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冬至那天,赵恒带着赵家上下举行祭祖,紫灵带着莫离第一次站在他身后,望着祖先的牌位,自嘲的笑,她是赵家公主,竟然是赵匡胤的女儿,多么讽刺的事,假如她出生就被当皇帝的父亲知道,她这一生的际遇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或许就不会去契丹,不会遇到耶律休哥,不会有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遥望幽州方向,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她从来也没有后悔过遇见他,她生下来,活下来,就是为了在涿州遇见他,和他生死相许。

  寒风瑟瑟,窗外飘起白色的雪花,新年将至,她离开汴京的日子也慢慢近了。

  莫离两年前搬出她的住处,去了元侃的别院保护她的妹妹赵静,可怜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元侃想要给她正名,她才是大宋皇帝的长女,可是,他皇帝老子造成的冤案要是拨乱反正,留下的又是一道笑柄,在和紫灵商量后,决定先不认回莫离。

  赵光义驾崩后,她没有回幽州,恰逢郑哥的新婚妻子因为小产去世,即是来看她,又是来汴京散心,他住在她的家里,莫离见到了师父口中的师兄,她知道师父总是透过秘密渠道把那些要学的东西送到她师兄耶律郑哥手中,他虽然没有师父亲手教授武功,但他的武功不能小窥。

  十二岁的莫离似乎感觉到自己重要的人就要离开,每天会到家里给紫灵请安,冷若冰霜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疑惑,她不明白,她的师父为什么要狠心抛下汴京的一切,那个她一直在等待的男人这么重要吗?

  下雪了,紫灵留她睡在自己屋子里,她却辗转难眠,起身披了一件貂裘,开门走出屋子,站在屋檐下,心中有一股莫名的骚动,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围墙上,一身黑衣的男人卓然而立,风雪刮在他消瘦的脸庞,神情复杂的看着倚在屋檐下的身影,今夜是他最后一次来见她。

  “冷月大人还是喜欢从围墙进入我的家。”紫灵嫣然一笑,对自己师父的恨意早就烟消云散,只是,再也无法将他当成养育她长大成人的师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从赵光义驾崩,他很少出现在众人跟前,处于半隐居状态,她知道他还是影卫首领,还在指挥大师兄他们。

  冷月爱恋的目光落在她秀气的脸庞,他第一次抱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她第一次离开他的时候才是一个十二岁的稚童,她在耶律休哥身边蜕变成一个女人,在他的视线里慢慢变成一个美丽的女子,他默默守在她身边,守护着他对她母亲的承诺。

  “你的母亲是契丹皇帝耶律贤的堂姐,紫灵,你的确也可以叫耶律紫灵,你是契丹公主。”他站在围墙上,平静的开口,说起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往事,看到她微微惊愕的神情,低婉的笑了,“你母亲叫耶律海娜,在契丹皇室没有记载,你们母女走上了一条相同的路,你还记得上京的那个幽静的江南小院吗?

  那里就是你母亲出生的地方,你的外祖母是被契丹皇帝耶律德光抢回上京的汉人,出生在江南,耶律德光留给她的只有你母亲,我的父亲是你外祖母的侍卫,我五岁那年,在打猎的时候遇见你师公,他把我从群狼嘴下救下,我为了感激他给他做了一回烤肉,你知道他是个嘴馋的老家伙,就因为我可以给他做美味的烤肉,他收我为徒,在上京住了一年,教了我一年的武功。

  我和你母亲是一起长大的伙伴,我以为等到她十六岁那年我就能如愿以偿的娶她为妻,可是,你外祖母病逝,你母亲为了完成她的遗愿,带着她的骨灰回到她一半的故土,她想见识京城的繁华,我带着她来到汴京,就是在汴京,她遇上了你父亲赵匡胤,我不客气的说,他一点都配不上你的母亲,他的英雄气概征服了你母亲,她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年纪可以当他父亲的黑胖子赵匡胤。

  紫灵,你恨我吧,你的父亲是我杀的。”

  紫灵双眉微微一扬,苦涩的轻笑,“杀了你,我的父亲能复活吗?”镇定的看着他,他是养育长大的男人,他的冷漠她很了解,今天突然来了,突然说起这般往事,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发生,“师父,继续说你的事,我知道,你还有很长的话要和我说。”

  一声师父让冷月的身子微微震动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自讽的笑:“紫灵,谢谢你还能喊我一声师父,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父亲是我杀死的,民间在传的烛光斧影是真的。你母亲生你的时候血崩而死,我把你抱到晋王赵光义府中,告诉他,只要帮我杀死他的哥哥,他就有机会登上皇位,我们做了一笔交易,从此以后,我成了他的影卫。”

  紫灵淡淡一笑,心中激不起对他的恨,坦然说道:“师父,赵光义已经死了,你自由了,不必为杀死我父亲对我感到内疚,我是我,我是耶律紫灵,对任何事都看开了。师父还是打算自己的未来吧,一晃眼,紫灵也变成中年人了,师父找个地方隐居吧,不要留在皇宫里,那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今天我来见你,就是因为我的任务无已经完成,我解脱了,想要你给我一个痛快,杀了师父,我们之间的恩怨……”

  “我们之间没有恩怨。”紫灵打断他的话,挥手一扬,“师父,我们之间的恩怨早就消散,紫灵从来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师父既然是契丹人,就回上京吧,那座江南小院还是师父的家啊!”

  冷月静静的看着一手带大的孩子,就如她所说,一晃眼,她也已经是一个风姿卓越的中年女子,唇角扬起一个微笑,那是他养大的孩子,她的宽容之心感染着身边的人,“紫灵,对你和耶律休哥的孩子我很抱歉,身为影卫,我有我的无奈,请你原谅,告诉你最后一件事,赵光义死前对我下的最后一道命令你知道是什么吗?他知道他死后你必定会返回幽州和耶律休哥团聚,他不甘心,所以,留下旨意,决不允许你离开汴京城,除非耶律休哥去世,否则,你还是囚禁之身。”

  紫灵浑身一震,愕然的看向他,心中不好的预感溢出胸膛,“他竟然对你下了这样的旨意。”

  “我刚刚接到幽州密报,耶律休哥去世了。”

  无情的话语传进紫灵的耳中,身子摇晃了一下,伸出手扶住门框,浑身颤抖着,身体被寒冷的冰雪覆盖,声音颤抖:“不,这不是真的。”

  “耶律休哥在汴京有他的密探,我在幽州有我的密探,彼此心照不宣而已,紫灵,对不起,师父虽然不是好人,但也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我的承诺到此为止,我要回上京了,你保重。”他知道自己说出来的消息对她是那样的无情,但是,他只是在告诉她实情,所有的爱恨情仇在耶律休哥死的那瞬间都消散了,他也自由了。

  回头留恋的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失声大哭的人,目光掠过她,落在某处,低笑,转过身,脚下一点,再无留恋,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再也寻不见。

  紫灵大声哭泣,惊醒了睡梦中的莫离,床上的人惊坐起来,惊讶的看着门口蹲在地上痛苦的师父,目光调上,更加惊讶的看着那个敢闯进她师父家的男人。

  “不要哭了。”温暖的声音仿佛像春天的暖风拂过。

  紫灵的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的靴子,男人蹲下身,轻轻捧住她的脸,她的眼睛对上一张只有在梦境中才能相见的熟悉脸庞,他的眼睛里带着深深浓浓的爱恋,“紫灵,我来了。”

  “宁!”凄凉的大叫,扑进他的怀中,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你怎么可以死,你这个大坏蛋,我不要你死,我等了十几年,你就这样抛下我走了吗?”

  “耶律休哥是死了。”轻笑着将大哭不止的人抱进屋子,他对床上怒目瞪着他的小人儿温柔的笑着,“小离,初次见面,我是你师父的丈夫萧宁,你可以喊我一声父亲。”

  “那啥,小离,你先跟叔叔到别的屋子睡吧。”门口又出现一个笑意盎然的中年大叔,壮实的身材包裹在黑色的貂裘里,笑哈哈几步上前,把莫离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让你师父和父亲叙叙旧。”横抱着十二岁大的孩子很快消失在紫灵眼前。

  “咄罗无扬,你这个混蛋,把小离放下。”紫灵挣开紧紧抱住自己丈夫的手臂,脚步才跨出一步,惊愕的回头,对上温柔的脸庞,“你……你……”她不是在做梦,他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他的身体是温暖的。

  “我是你丈夫萧宁。”耶律休哥张开怀抱,笑着,“契丹于越,宋国王耶律休哥去世了,站在你面前的男人是你的丈夫萧宁,紫灵,你再也不是契丹王妃,你只是我萧宁的妻子,我们都是平凡的人。”

  眼泪情不自禁从眼眶里汹涌而出,她狠狠撞进他的怀抱,大声哭道:“宁,宁,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来了,你到我身边来了……”像个孩子般大声哭着,毫无保留,像是要把十三年分离之痛一口气爆发出来。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紧紧抱住离别了十三年的妻子,从她十二岁那年不期然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们之间就注定要纠缠一生,“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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