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皇宫里,冷月是一个特别的人,他是影卫首领,大多数的时间都伴在大宋皇帝身边,剩下的少数时间不是睡觉就是训练他的徒弟们,他浑身的冷冽使人远避三丈外,明明知道他是皇帝身边很重要的人,谁也没有这个胆子跟他套交情,而,他和李妃之间的交集却是从当年的晋王府开始的。
当李妃带着楚王元佐和韩王元侃来到他的住处,大驾光临影卫的训练基地,天启立刻去禀告师父,不一会儿,冷月回来了,阴冷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感情波动,人如其名的冷彻心扉。
“元佐元侃守在门外。”李妃端坐在狭小屋子里的唯一凳子上,威仪十足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本宫和冷侍卫说话,偷听着杀无赦。”这句话是对跪在门外的影卫说的,她没有打算关上门。
“遵旨。”十几个影卫高声应道,恭恭敬敬磕头,战战兢兢退下了,在这个皇宫里,李妃不是皇后,却是在这个后宫里最具权威的女人。
“娘娘大驾……”
“你冷月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李妃冷冷打断了他的话,不以本宫自称,威严的看着他,怒斥:“我们的交情算起来也很久了,冷月,我们之间的秘密也不是一个两个,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让元佐当上太子,也不是为了我能不能当上皇后,我是什么人你也很清楚。”
“娘娘是为了紫灵的事来找属下。”冷月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娘娘想知道紫灵在契丹的事。”就如她说的一样,他们之间的秘密不是一个两个,彼此都清楚对方的个性,所以,在她的面前不需要隐瞒什么。
“就在半个时辰前,紫灵遇到了她在皇宫里唯一的克星赵元佑,被一脚踹在腹部小产了。”李妃右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说了出来,“我要知道,让她怀上孩子的男人是谁?”
冷月的身子微微一震,愕然的抬起头,“紫灵……小产……”
“不管你是怎么隐瞒陛下的,我要知道真相,你把紫灵从契丹带回来,她到底和谁在一起?那个男人是谁?”李妃的神情狰狞,柔弱的汉家女子,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女也能变成一头发狂的母狮,“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冷月摇头,冰冷的伪装卸掉,无奈的苦笑,面对李妃的第二次震怒,他淡淡吐出一句话来:“娘娘恐怕没有这个能力,那个男人是契丹眼中的天神,属下说出来,恐怕……”
“他是谁?”李妃愤怒的用手指着他,怒喝:“我有没有这个能力是我的事情,谁伤害了我的紫灵,我要他死。”
“契丹北院大王,于越耶律休哥。”冷月直视李妃的眼睛,微微一笑,“娘娘,那个男人是你大哥李继隆平生最大的对手,他却是紫灵要嫁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父亲。”
李妃深深震撼,不敢相信的失声问道:“耶律休哥,在高粱河打败陛下的那个耶律休哥?”在深宫里不问世事,她却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还有一个久经沙场的大哥,她关心他的安危,边关之事她也了如指掌,那个男人是自己的丈夫最痛恨的人,为什么是他?
“我带着天启和天傲到上京的时候,满街都在议论北院大王耶律休哥的婚礼,我去他家里逛了一圈,没有机会进大帐,可是,种种的议论和武俊给我的线索,我很肯定,他的新娘紫灵就是我要找的紫灵。我派天启和天傲潜入耶律家,就在婚礼前夜带走紫灵,她本不愿意随我回来,她和她母亲一样的倔强,爱上一个男人就不会回头。”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里多了一抹凄凉,那个女人是他等了多少年才长大的女孩,她却爱上了别人。
“紫灵还小,她根本不懂爱情是什么?”李妃伤心的说道,双手合十,难过的低喃,“你在天之灵为什么不保佑你的女儿啊?”悲伤的眼泪滴落在裙摆间,垂首,“我可怜的孩子。”
冷月也是一脸悲伤的表情,在李妃面前他不用隐藏自己的真实心情,低低叹息:“娘娘,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您不要太难过,紫灵已经回到您身边,她对契丹发生的一切都不记得了,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对耶律休哥来说,也许痛彻心扉,在契丹人口中,那个男人对他心爱的女孩宠爱到了极点……”
“能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像你这样,一生只对一个女子钟情?”李妃掏出绢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嘲讽的笑:“耶律休哥,他是契丹的北院大王,是契丹人眼中天神一般的男人,于越耶律休哥,只要他愿意,一百个老婆也不为多。”
“希望他很快把紫灵忘了,这样对紫灵来说,也不欠他什么。”冷月心里清楚,那个男人不是朝三暮四的轻浮男子。在高粱河的战场上,他们第一次远远相隔对望,那夜的混战,那个骁勇的男人像是发了疯的朝皇帝的黄罗伞盖冲锋而来,一次又一次被宋军将士挡回去,每一次,留下的是一堆宋军将士的尸体,那夜,他清楚的感觉到那个男人势必冲垮皇帝面前的军队,皇帝害怕了,带着几个护卫当了逃兵。
正确的说法,高粱河大战,是耶律休哥打败了大宋皇帝,难怪皇帝接到渗入辽国内部密探的消息,得知那个男人所有的一切,气得当下拔出挂在御书房里的长剑砍去了龙案的一角,耶律休哥,这个契丹男人的名字是皇帝此生挥之不去的耻辱。
“冷月,你欠紫灵很多东西,你自己心里有数,所以,你知道的一切都忘记吧,绝对不要让她知道她在契丹发生过的一切,你清楚我的意思。”李妃起身,冷冷的看着他,“谁再让她受到伤害,我决不饶恕,即使是皇帝陛下。”坚决的神情是冷月熟悉的,这种表情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娘娘放心,冷月也不希望紫灵记起在契丹发生的一切,只是,皇上那里,他……”
“我会收紫灵为义女,谁也休想再动她一根头发,陈王赵元佑,这次我饶过他,可是,他这辈子不用想着大宋皇太子之位。”双袖轻轻一甩,冷冽的笑,“他要为他所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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