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要和你这个小兔崽子断绝关系!你走吧,我不要你了!”池棠脸颊酡红地挂在了谢铮身上,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吼道。
这一吼全酒楼的人都听到了,纷纷看向他们,便看到了一个女子双手搂着男子,挂在男子身上的场景。
“娘子,你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呢!怎么能不要我了?”谢铮可以压低了声音,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他这话听得池棠一愣,本来就不转动的大脑恢复了一点儿意识:“谁怀你的……唔……”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铮捂住了嘴,他一把捞起池棠,背在了身上,还不忘给看热闹的周围人解释:“我娘子和我吵架了,这会儿个醉了,闹着不回家呢。”
周围人一听,小夫妻嘛,吵架很正常,于是他们纷纷转过脸不再看了。
随即谢铮丢下银子,背着池棠走出了酒楼。
月色为地面铺上了一层银霜,而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慢慢在银霜上移动着。
“你到底是谁啊?”池棠在谢铮背上并不老实,她看不见谢铮的正脸,便对着他的侧脸一阵蹂躏。
谢铮不躲不避,任她揉,手稳稳地挽住她的腿弯,还不忘回答:“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池棠因着喝醉有些大舌头,“可是我还没有成亲啊。”
“你记错了。”谢铮睁着眼睛说瞎话,反正迟早都是,不差这一会儿。
“哦……”池棠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她眼珠子缓缓转了转,又大着舌头问道:“辣……你叫什么……明知啊?”
“谢铮。”谢铮背着她慢慢地往前走,顺便拒绝了一个要来拉客的马车。
“谢铮?”
“嗯。”
“谢铮?”
“我在。”
“谢铮……”池棠喃喃了两句,突然对着谢铮的头一顿揉搓,还不忘喝道:“你撒谎!”
“我怎么撒谎了?”谢铮顶着鸡窝头,反问。
“谢铮……那个混蛋,丢下我去边疆了!”池棠的下巴在谢铮的肩膀上一磕一磕的,磕得有点疼,疼得她眼圈红了,“他不回来了!”
谢铮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谁告诉你的?”
“不知道哇。”池棠吸了吸鼻子,脸颊贴上了他的脖颈,像是在汲取一些温暖。
“他怎么会不回来呢?他一定会回来的。”谢铮感受到贴在自己脖子上的温热,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怎么……知道的?”池棠猛然抬起头,拿手指戳着谢铮的脸颊,一戳一个小坑。
恍惚之间,池棠看到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听到了他在静谧夜色中格外清晰的声音:“因为他不舍得。”
“不舍得什么?”
“你。”
月光依旧铺洒着银霜,少年背着少女缓慢地行走,银霜掠过他们的发梢,晃了人的眼睛,好似在一瞬间看到了他们白了头。
他心上妥帖安放的姑娘啊,他要和她白头到老,又怎么舍得丢下她一个人呢?
次日,令众人瞠目结舌的是,谢铮去镇国公府提亲了,镇国公府还答应了。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帝耳中,可战争在即,皇帝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池谢两家结亲。
结亲之后,谢铮便很快全副武装地要出征了,众人见此,心中纷纷忍不住唾弃谢铮,刚跟人家姑娘结了亲就出征,真不是个东西!
可众人却是不知道,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然混进了浩浩荡荡的军队之中,跟随着军队悄然前进。
皇帝自然也来不及去查这些事,因为他被绊住了脚步。
“父皇。”许久未出现的韶华第一次出现在了皇帝的书房,吓了皇帝一大跳。
皇帝最近因为谢铮的事情气得头发都快要全白了,看到韶华,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韶华啊,你怎么来了?”
韶华自春猎之后就躲在宫中,她最讨厌闷在宫中了,还因为私自出宫的次数太多被皇帝罚了好几次,因此她闷在宫中不出门,可谓是一反常态。若是平日里,皇帝定然会询问原因,可近日来他忙着布局除谢铮,实在是分不出时间来去关心韶华。可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皇帝的心更累了。
“我嫌丢脸!”韶华冷冷吐出一句让皇帝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听着韶华放肆的话,皇帝清醒了一些,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韶华。
“我说父皇太让儿臣丢脸了,儿臣为父皇感到惭愧,都不敢出宫去见人!”
“韶华!你要是再跟朕闹,朕就让人打你板子!”皇帝被韶华气到了,狠狠道。
“你让人打啊!最好打死儿臣,省得儿臣想为您羞愧而死了!”韶华厉声道。
在外头隐隐约约听到韶华的话的李德垂首,心里叹气,这位小祖宗又来惹事了,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就别想好好过了!
以往韶华也惹怒过皇帝,几乎次次都是半个月内皇帝心情都不好,皇帝心情不好,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心情能好吗?
果然,被韶华冲撞了的皇帝目光阴沉下来,眉目间皆是警告之意。
“儿臣问您,中宫之中现在是何人在居住?”韶华心情很激动,嗓子都喊哑了。
听到韶华这般问,皇帝眼神更加阴沉:“你去中宫了?”
韶华却不理他的问话,自顾自地道:“您为什么把谢小将军母亲的牌位放在中宫?”她无意中闯入了中宫,想见见她那许久未见都母亲,可一进门她就惊呆了,云青的牌位正放在了整个中宫的中央。
因着对谢铮一见钟情,韶华已经把谢铮查了个底朝天,所以她知道谢铮的母亲名唤云清。
因此在看到谢铮母亲的牌位之后,韶华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云清的牌位仍然一动不动的放在原处,看着被擦拭的干净的牌位,就能知道,这儿有人在照看着。
韶华盯着牌位看了一会儿,随即开始在整个中宫走动,终于她看到了那副长卷,长卷上写着的“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
也就是她这无意走动的行为,使她整个人都变得昏昏沉沉,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父皇,竟然对别人家的妻子存了这种心思。韶华心里满是对谢铮的惭愧,也有对皇帝的淡淡厌恶,皇帝平日里对韶华很好,因此在看到皇帝这副模样之后,韶华心里十分难过。
她本来还想出宫,一直追着谢铮,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可如今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泡汤了。她不敢去见谢铮,因而窝在宫中一步也不出门。直到如今谢铮出征了,韶华才趁着这个机会出来,寻着皇帝一问究竟。
“韶华,朕是不是太过宠溺于你?以至于你尊卑不分,敢对着朕大呼小叫!”皇帝恼羞成怒。
“尊卑不分?”韶华冷冷一笑,“原来,在父皇心目中,儿臣是个卑贱的奴才。”
皇帝哑然,他本意并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父皇不想说这个问题,那儿臣也就不谈论了,希望父皇您早日撤下中宫的牌位,否则到时候天下人尽皆知,父皇您也不会好受吧?”韶华冷冷说了最后就一句话,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而听了韶华的话后,皇帝知晓她在威胁自己,一直宠爱的公主这般违逆自己,皇帝怒上心头,再加上近日来思虑过重,皇帝气急攻心,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落在奏折上,滴滴答答地染红了奏折的边边角角。
“皇上!”看到韶华公主走得潇洒,李德很快意识到里面可能会出什么事,赶忙来到御书房内,结果就看到了皇帝吐血这一幕。
“李德……”皇帝看到李德,下意识想要吩咐些什么,可终究抵不过心口处的疼痛,晕了过去。
“传太医啊!”李德慌乱地叫着上前。
宫内鸡飞狗跳,与之相反的,去往边疆的路上却是一路平静。
因着连日来赶路的劳累,谢铮带着众人在客栈上歇了歇脚,一众将士塞满了整间客栈,几个人围坐在一桌上用膳。
“哎,你是谁?过去怎么没见过你?”一道豪迈的声音响起。
伪装成将士的池棠本来窝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用膳,可这桌子上健谈的一个大胡子突然指着池棠问出口了这句话。
“这位大哥没见过我很正常,我是刚被调过来的,跟大家还不太熟悉。”池棠笑呵呵打着太极。
“怪不得呢……”大胡子看起来很是单纯,池棠这么胡乱一解释,他就信了。
看着池棠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大胡子一把搂过池棠,朗声道:“你小子!怎么娘们唧唧的!是男人就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他沉重的手臂搭在池棠肩上很明显是个负担,压得池棠都快喘不上气来了,只能低下头猛喝汤。
大胡子突然感到手臂一凉,回过头去,便对上了谢大帅阴阴森森的目光,吓得他一抖,手臂也收回来了,坐姿老实了不少,还不忘跟身边的人咬耳朵:“将军怎么恶狠狠地看着我的手臂啊?是不是羡慕我健壮的肌肉啊?”
“噗……”正在喝汤的池棠一口气喷出了嘴里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