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这句话很明显戳中了皇帝的痛点,皇帝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谢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微臣呢,说这话也没有其它意思,只是想要皇上放过我们。”谢铮不紧不慢道。
“你谋害皇嗣,让朕如何放过你们?”皇帝的手紧紧抓住了扶手,怒目圆睁。
谢铮勾唇:“那便算了,只求您好好待微臣这可怜的姐姐,微臣自愿入牢狱。”
谢铮的话音刚落,空气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皇帝显然没有想到谢铮这么容易就妥协了,连谢贵妃都震惊地拉着谢铮,示意他不要这么快担上这种罪名。
“怎么?皇上又不舍得微臣入狱了?”谢铮的话很明显是挑衅。
皇帝被他气得心肝疼,连那条落下伤痛的腿也隐隐作痛起来,他咬牙:“谢铮谋害皇嗣,撤去他的将军之位,押入大牢,三日后午时问斩!”
皇帝的话让在场之人心一惊,谢贵妃当即就跪在了地上:“皇上!铮儿他是不可能会谋害皇嗣的,求您明察啊!”
“拉下去!”皇帝厉声压住了谢贵妃求情的声音。
谢贵妃只能眼睁睁看着谢铮被拉了下去,眼泪一滴滴落在了地面上,她仰头看着皇帝,眼中有乞求,有绝望,还有丝丝不宜察觉的恨意。
但在皇帝眼中,谢贵妃皎若云霞的面容上点点泪珠,衬出些许娇弱来,惹得皇帝在盛怒之下竟还能心软了些许。
他声音骤然低下来:“朕看在你是被谢铮蛊惑的情况下,只让你禁足一月吧。”
在皇帝看来,只要除了谢铮这个祸害,谢贵妃简直是继后的完美人选,她漂亮有性子,讨人欢心,可奈何皇后之位他已经许给旁人了。
想到这儿,皇帝缓缓闭上了眼睛,若是她知道他除掉她的儿子,她也一定会恨他吧。
就在皇帝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谢贵妃的眼中满了恨意,可随即她低下头掩住了恨意,缓缓起身回宫。
“什么?三日后谢铮要被问斩?”池棠得到这个消息时,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引得镇国公和陈氏一惊。
“谢爷爷不知道吧?”池棠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
“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怎么敢让他知道呢。”陈氏叹了一口气。
池棠却是陷入了神色,理智告诉她谢铮不可能这么顺利就被问斩的,可她还是必须要去探望谢铮一趟。
煎熬的一晚上终于过去了,次日一早,池棠便乔装打扮成小厮去见谢铮。
“什么人?”狱卒眯起了眼睛,看起来有些没有睡醒。
“谢家的,来探望我家少爷。”池棠压低了声音。
“谢家的不让……”进字还没说完,狱卒就看到了池棠手中那一锭沉甸甸的金子,立刻把进字咽了下去,打开了门,还不忘叮嘱:“快点,不要被人发现了。”
“得嘞,谢谢这位大哥了。”池棠提着个篮子,一副送东西的模样,猫着腰进了大牢。
谢铮住的牢狱尚算干净,池棠看去,他正闭着眼睛靠在床边上睡觉。
池棠小心翼翼地进了门,行至谢铮身旁蹲下来。他睡得很熟,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池棠对着这张脸,恨不得一拳砸过去,天天把自己致于危险之地,是嫌弃自己活太久了吗?池棠越想越气,还真握起拳头冲着谢铮砸去,今个儿她非得在他身上泄泄气!
谁知,就在池棠的拳头在接近谢铮一寸处被谢铮用手掌挡住了,池棠一拳头砸进了谢铮的手心中。
谢铮紧紧握住了池棠的拳头,反客为主,把池棠按在了身下,两人四目相对。
“棠棠,你要砸死你夫君么?‘”谢铮眼眸带笑,从肩头滑落的发尾扫过池棠的脸颊,惹得池棠有些痒。
“砸死你算了!省得我整日里担惊受怕。”最后一句话池棠自然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要是她说出口,谢铮不知道有多得意呢!她才不想看到他得意!
谢铮看到池棠鲜活的模样,只觉得多日来紧绷的精神总算放轻松了些,他卸了力,下巴放在了池棠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池棠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棠棠才不会舍得我去死,我要是死了棠棠就要守寡了,我可不舍得。”
“你一口一个守寡,一口一个夫君,可注意点!我还没同你成亲呢!”池棠红着耳朵推开他的脸。
谢铮却是不管不顾地又贴了上来,他抱住池棠,笑着道:“迟早的事,不要太过纠结细节。”
两人静静呆了一会儿,池棠开口问道:“到时候你怎么脱身?我带人来劫狱?”
“到时候,皇上会亲自来请我出狱。”谢铮神秘一笑。
就在池棠疑惑之际,狱卒快步走来,有些紧张地提醒:“时辰差不多了,该走了。”
谢铮捏了捏池棠的手心,示意她先行离开,还不忘提醒道:“一定要吃好睡好啊。”
池棠在心里冲着他大大翻了个白眼,吃好睡好,她是猪吗?
狱卒虽觉得主子对下人这般叮嘱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想着许是这谢小将军平易近人,对下人比较好吧。
而池棠回去左思右想也想不通,为何谢铮会说皇帝会亲自请他出狱?直到漠北公主盛扶桑早已离开驿站的消息传来,池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话说谢贵妃回了翊坤宫后却不遵从皇帝的禁足令,以性命相威胁出了翊坤宫,而后直奔滴雨阁,随后便直直跪在了滴雨阁前。
谢贵妃本就是后宫的常青树,树大招风,因而招来了不少嫔妃嫉妒。自从谢贵妃致使陆青黛没了孩子之后,后宫诸位嫔妃就天天盼着皇帝处置谢贵妃,最好把谢贵妃打入冷宫后赐死,永世不见天日。因而各宫嫔妃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打听皇帝对谢贵妃的态度,可当处置结果出来之后她们却是无比失望,连位份也没有降,只是禁足一个月,简直是不痛不痒。
这让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嫔妃纷纷失望地缩回了脖子,又在自己宫里绣花了,禁足一个月这算是怎么个回事,这就说明皇上心里还是有谢贵妃的,不然不会处置得这么轻,这么一想还不如不打听,当真是活脱脱给自己添堵。
但谢贵妃跪在滴雨阁又是怎么回事?这让后宫中格外擅长打探八卦的嫔妃再次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个个睁大眼睛瞧着这出好戏。
“什么?谢贵妃跪在滴雨阁前头呢?”陆青黛正闭着眼睛小憩,一听这话睁开了眼睛,蹙着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来汇报的宫女也一脸迷茫,这谢贵妃蓄意下手害了她家贵人的孩子,怎么还过来下跪,难不成是良心发现,来给她家贵人赔罪?
“把谢贵妃请进来吧。”陆青黛淡淡道。
“是!”小宫女脚程快得很,不一会儿就把谢贵妃给请进了滴雨阁。
谁知道一进滴雨阁,谢贵妃再次跪了下来。
陆青黛示意在屋内的宫人都出去,这才不紧不慢道:“贵妃娘娘对我一个小小贵人行此大礼,我可无福消受,所以贵妃娘娘您还是起来吧。”
“我不是以贵妃的身份来的,我是以谢挽月的身份来和你道歉。”谢挽月低声道,“我害了你的孩子,我有罪,实在是对不住你了。”
“我有一事不明白。”陆青黛凝视着跪在她跟前的谢挽月,开口。
谢挽月抬起头看向她,示意她说。
“为何你让云秋来送,我觉得贵妃娘娘不像是如此蠢笨的人,蠢笨到用自己贴身服侍之人来送汤药。”
“我故意的。”谢挽月道。
“为什么?”陆青黛对这个答案似乎是有些讶异。
“因为我不想害你的孩子,但却又无法抗拒皇上说的话,便这般折中做了。”不想下毒手害孩子,不过既然决定害了,那便让陆青黛知道,好让陆青黛来向她寻仇,她向来是敢作敢当之人。
“那就无事了,贵妃娘娘请回吧。”陆青黛觉得这个解释颇有意思,嘴角都带起了淡淡笑意。
“你……不恨我?”看着陆青黛风轻云淡的态度,谢挽月惊讶。
“我知道那碗汤里下了料。”陆青黛闭上眼睛靠在了墙上,因为小产她穿得有些厚,但即便穿这么厚,她的身体却依旧显得单薄。
“那你……”谢贵妃吃惊地抬起头。
“我本就不愿意要这个孩子。”陆青黛冷冷道,“因此贵妃娘娘也不必自责,还是请回吧。”语罢,她唤来宫女把谢贵妃请了出去。
看着空空荡荡的滴雨阁,陆青黛唇边掀起苦涩的笑意,阿夏在黄泉之下肯定嫌她脏了,不过没关系,待她了结这一切,就去陪她的阿夏,要是她的阿夏生气了,她就哄他。
这般想着,陆青黛闭上了眼睛,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时间很快到了谢铮被斩首这天,谢铮被押上了断头台。
池棠则是混进看热闹的百姓堆里,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午时已到!斩……”上头行刑的官员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喝止:“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