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明目张胆的在周凛面前打情骂俏,周凛实在受不了了,他拔高了声音问:“你们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
“周副将不是来搜查的么?你搜查不影响我们下棋吧?”谢铮笑道。
周凛哑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可心里总归还是跟憋着一股子气似的,正想差人搜查时,谢铮又状似不经意提醒:“你们注意点儿,我那床头柜上的花瓶可是古董,还有紧挨着窗户的那张梨花木桌子放着的琉璃盏,都值好些银子,可不要给我打碎了。”
谢铮这是在变相提醒他们轻手轻脚,也是告诫周凛不要乱动手脚。
周凛毫不客气道:“放心吧,谢小将军,我手底下的人都利落着呢。”
“那就好。”谢铮轻轻放下一枚棋子,微笑道。
周凛看着池棠,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问:“好久没见阿棠了,最近可还好吗?”
听到周凛的称呼,池棠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一抬头,果真撞上了谢铮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在说着,这称呼还没变呢?
池棠当机立断:“周副将慎言,我和周副将非亲非故,周副将还是不要这般唤我名讳了。最近我挺好的,多谢周副将关心。”
看着池棠这副要和他疏离到底的神态,周副将暗暗叹了一口气,可他也没有办法去改变现在的局面,但若是改变了也无用,因为他和她的的确确是站在对立面上,这一点是永远无法去改变的。
这时,有人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疑惑的话一出,整个屋内都安静了,齐刷刷看向出声的人,出声的人也不胆怯,伸手拿过梨花木桌上那盏琉璃盏,道:“这琉璃盏里面怎么会有这些粉末呢?”
“哪些粉末?我瞧瞧。”周凛生怕露掉了什么线索,连忙上前。
谢铮却是不慌不忙,池棠心底也有些慌了,她用眼神示意谢铮,没事吧?
谢铮冲着她缓缓摇头,而后露出了微笑,示意无事,不用担心。
可这厢周凛和他手底下的人已经把琉璃盏里头的白色粉末给倒了出来,倒在了帕子上,仔仔细细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起来。
这下,周凛也顾不得和池棠说话了,拿了东西匆匆就离开了,离开钱还不忘挑衅谢铮一句:“要是真出了事,谢小将军不会畏罪潜逃吧?”
“我的家在这里,怎么逃?”谢铮坦然道。
周凛一想,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想清楚这一点之后,他不在再留,健步如飞地带着下属离开了。
周凛刚出将军府就上马,拿着粉末紧赶慢赶到了谷府,拍响了谷府的大门。
谷弦歌一瞧他来,语气中还带着淡淡嘲讽:“稀客啊!”但这也只是嘲讽,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惊讶,仿佛就在等着周凛来似的。
周凛也不在意他话里话外的嘲讽,一把拿出包着粉末的帕子塞进了他的手里,还有些气喘吁吁道:“你瞅瞅,这是什么药,和谢贵妃下在婉贵人汤中的药一样否?”
谷弦歌略略扫了一眼,肯定地点了点头。
周凛挑起嘴角,这次的案子终于有些进展了,他自信昂扬地走出了谷府,再度去了将军府。
此时将军府内的谢铮跟交代后事一般,对即将回府的池棠道:“棠棠,你就放心地等我回来吧。”
池棠无语,他总是这般先斩后奏,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一时间心里有些担心也有些生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铮察觉到她生气,可却没有时间却和她温存,只得先行去了谢老爷子那儿,谁知谢老爷子现在也是个气筒子,他那白花花的胡子翘得老高了:“谢铮,你现在能耐了,敢禁足你爷爷了!”
“我这不是事出有因吗?”谢铮赔笑。
谢老爷子冷冷哼了一声,转过头,一副不可商量的模样,谢铮好说歹说才说得谢老爷子把头转过来,愿意听他说话了。
“爷爷,我有事,可能要出去一趟了,最近都不在府里,您一定要吃好喝好睡好。”谢铮叮嘱道。
谢老爷子心中虽然疑惑,但是抹不开面子来去问,假装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谢铮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与他无关。
谢铮轻笑一声,他这不服输的爷爷啊。
随即谢铮咳了咳,严肃了些,压低了声音道:“爷爷,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您。”
“问!”谢老爷子干脆利落。
“我不知道您对谢运是什么看法。”谢铮凝视着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一听到谢运,本来还有些生气的神色渐渐散开了,他耷拉下眼皮,竟然罕见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隔了好大一会儿,谢老爷子才叹了一口气,开口道:“那孩子心思重了些,但本性也不坏。”
“若是他做了有害于将军府的事呢?”谢铮试探问道。
谢老爷子又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这些孩子都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有了自己的主意。既然如此,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情,自己解决就行,不必再烦我这个快要一头倒在棺材里的老头子了。”
谢铮愣了一下,认认真真道:“爷爷,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菩萨知道孙儿孤单一人太可怜,定然会让您陪着我的。”
“你个臭小子!”谢老爷子不禁笑骂出声。
谢铮却是知道了谢老爷子的意思,谢老爷子早就知道谢运野心大,可念在是自家孩子的份上,便没有太过苛责,如今谢运做错了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必过问谢老爷子。
“既然如此,孙儿便不打扰爷爷了。”待谢铮出了门,谢老爷子一直刻意停止的腰板塌了下来,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向来不喜儿孙之间互相猜忌,针锋相对,可是造化弄人呐!只希望最后的他们不要自相残杀,他就这一个愿望。
此时的谢铮一走出谢老爷子的院子就迎面碰上了谢铮。
“真巧。”谢铮随口道。
“不巧,我来寻你。”谢运仍然是那副进退有礼的模样,“周副将在外头,说是要带你离开。”
“好,我知晓了。”谢铮接着道,“爷爷那边就说我有些事出去了,别让他知道了,否则他还要跟着担心。”
说到这儿,谢铮顿了顿,道:“我也不知你现在还认不认爷爷,不过我就当你还有点良心,否则我至死也不能让你如愿。”语罢,他深深看了谢运一眼,而后抬步离开了。
谢运一个人在原地待了许久,才慢慢走开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一天见了周副将两面。”谢铮懒洋洋道。
周凛却是不跟他一般耍贫嘴,拿起包着粉末的帕子,道:“谢小将军,属下奉皇上之命彻查谋害龙胎一案,你疑似是帮凶,莫怪属下得罪了。”
谢铮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周副将今日的礼仪好,以后希望也能这般好。”他大喇喇指出周凛平日里把他当平级的态度不端,却是丝毫不在乎自己成为嫌疑人,倒让周凛哑然。
“以后属下相对您尊敬,怕是都没有机会了。”周凛意味深长道。
“放心。”谢铮拍了拍周凛的肩膀,和他擦肩而过:“还早呢,你恭敬的机会还多着呢。”
周凛始终觉得谢铮的态度十分怪异,他这一点儿也不像被当作嫌疑人的模样,倒像是要去春游了,毫无压力。看着谢铮这副模样,周凛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儿慌意。
谢铮入狱的消息已经悄悄蔓延开来,朝臣们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但谢运却还是有一番手段的,流言四溢,却愣是一句话也没有传到在将军府里逗鸟的谢老爷子耳中。
三日后,滴雨阁内,池棠进宫来看望陆青黛。
“你不担心他?”陆青黛仍然躺在床上,可脸色比起前几天来已经好很多了。
“那个混账玩意儿自己愿意进去的,我才不担心。”池棠想起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得心肝儿疼。她本以为他那般没心没肺,想来是无大事,可如今都入狱了,还让她不担心,不是混账玩意儿,是什么?
陆青黛勾唇道:“棠小姐惯来会撒谎。”
池棠冷哼一声,绝对不接陆青黛这话。
陆青黛思索了一下:“这般想来,你这未来相公入狱的直接原因还是我呢,我是不是该象征性地显示一下内疚?”
“贵人娘娘,还是算了吧,你身体都这副模样了,你可是一个人都不欠,要欠也是欠你自己的,照顾好自己就好了。”池棠摆摆手。
“我也不欠自己。”陆青黛嫣然一笑,“一个孩子换一个妃位,很是值啊。”
池棠听见这话,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这几日来,各宫的礼也一波一波地送过来,皇上也日日来看我,就在昨晚就拟好了要封为我妃的旨意,说待我身体好了就正式册封。”
池棠看着这样的陆青黛,喉咙却是一涩,陆青黛看起来毫发无损,仿若谷夏那个人从未存在过。但池棠却是知道,这个坚韧的姑娘向上爬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谷夏。只愿老天能成全她的一片苦心吧!
谢铮却是没有如同外头传的那般入狱了,而是被带到了翊坤宫,和谢贵妃关在了一起。
当翊坤宫的门缓缓打开时,谢贵妃抬眼就瞧见了谢铮,她眼中一下子湿润了:“阿铮?你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