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挑衅地看了玉翠一眼,气得玉翠咬牙切齿,但也拿周凛没办法。
“周副将前来,有何贵干?”池棠出口就是疏离之话。
周凛一副伤心的模样:“上次还说着要和我请婚旨,现在就这么疏远我,棠棠真是没良心啊。”
棠棠?池棠听见称呼,蹙眉道:“我同周副将没有这么熟吧?熟到可以直呼姓名?”
周凛却是没有回答,反而收了那副不正经的姿态,道:“我就是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周副将关心,我没事,周副将请回吧。”池棠懒得和周凛寒暄了,闭上了眼睛,躺在了床上。
池棠闭着眼睛没有听见声音,以为周凛走了,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谁知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周凛凑近的视线,他的视线带着一种令池棠不是很舒服的感觉,仿若带着侵略抑或是占领的感觉。
两人正脸对着脸,池棠脸色冷若冰霜:“周副将在这个样子的话,我就命人把你请出去了。”
“这倒也不必了。”周凛嘴角带笑,直勾勾地看着池棠:“话说,我们的谈话被谢铮打断之后,还没有答案呢,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呢?”
“周副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我,是不是我没有跟你说清楚的原因。”池棠一字一句,道:“那我就正经说一遍,我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
周凛沉默了一会儿,却是微微一笑:“是么?”
池棠与他无声地对持着,答案不言而喻。
周凛却是不生气,他慢悠悠站起身,叹息着道:“看来还是为时过早啊。”随后他话锋一转,带了些势在必得:“我有的是耐心,我会等到池小姐主动来找我的那一天的。”
说完,他又是冲着池棠灿烂一笑,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剩下池棠一个人躺在床上,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心里却升腾起了警惕的感觉。
玉翠看到周凛离开,冲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随即提着裙角赶紧进了屋:“小姐,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呢?”周凛一走,池棠完全放松下来,舒服地躺在床上,“下次不管谁来的时候就说我在休息,不见人吧。”她着实是不想应付着这来来往往的宾客了。
“奴婢遵命。”玉翠给池棠掖了掖被子,默默退出去了。
这厢谢铮也慢慢悠悠地转醒了,看到立云的第一刻就开口问:“她怎么样了?”
立云故意装作听不懂,道:“她是谁,属下不知,请少爷指点。”
许是因为刚醒,谢铮竟然没有看出来立云在故意装不懂,他扶着额头道:“就是棠棠啊。”
棠棠?立云撇了撇嘴,少爷叫人家叫得还挺亲密。
立云这才道:“您看看您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还顾得管别人吗?”他说完这句话,就感到一道压迫的视线压在了他身上,立云悄悄抬头一瞧,谢铮正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仿若他下一刻不说话,他就要被撕碎了。
“您就放心吧,池小姐好得很,下地走路都没问题。”
“你怎么知道她下地走路没问题?”谢铮眉头一皱,直看得立云暗叫不好,他都答应了韶华公主不说出来池小姐来过了,于是他眼珠一转,赶紧找补:“属下这不是猜测吗?当初属下赶到山洞时便看到池小姐浑身看起来没受一点伤,所以才这般推测。”
谢铮这会子果然脑子不大清醒,对于立云满嘴跑火车的话竟然还将信将疑,若是放在平常,谢铮对于立云的话一个字也不会信。
待立云端来汤药之后,谢铮一饮而尽,苦到舌头都麻了的汤药刺激了谢铮,他突然看向立云,问出了口:“她来过是不是?”立云正准备离开的背影瞬间僵住了。
谢铮恍然间想起,自己昏迷时,身边好像有两个人来过,其中一人是棠棠,另一人又是谁?他凌厉的目光又缓缓看向立云。
最终,立云终究还是招架不住,坦白了池棠和韶华来过的时候。
谢铮平静看向立云:“我不是说过,不能让公主进来吗?”
立云沉默了。
“还有,你说她们两人一起来的,她们为什么会碰上面?”在谢铮的压迫下,立云再一次吐露了他利用韶华来告诫池棠珍惜谢铮的事实。
立云能感觉到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整个屋内如同被锋利的冷风割过一般,割得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立云。”谢铮很少有这么平静的时候,脸色平静,语气更是平静。立云却是知道,谢铮这是十分生气的表现。
“你跟着我几年了?”谢铮问。
“回少爷,五年了。”立云是在谢铮去边疆时,谢家老爷子千挑万选地挑出来给谢铮的,因此这般算来,足足五年时间他都呆在了谢铮身边。
“跟着我五年了,还会干这些稀里糊涂的事吗?”他的语气仍旧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
立云还是沉默。
谢铮难得叹了一口气:“你回去跟爷爷说吧,我不要你了。”
“少爷!”立云这才抬起头,红了眼眶,“属下只是觉得您受这么重的伤,没道理池小姐她要这般理所当然地认为您应该为她而受伤啊!”
“她从没有理所当然过。”谢铮一闭眼还能想起在洞内,她不顾危险帮他引开杀手的时刻,“是我太过僭越。”
“少爷!”立云忿忿不平,“您想想,自从您回京之后,因为池小姐,您惹了多少麻烦了?您须得爱护自己啊!您在边疆这么苦,在这儿不能再苦了!”说到最后,立云都哽咽了,他陪在谢铮身边,看着谢铮苦苦支撑着一步步走来,自然知道他的不易。
“若是为她,我甘之如饴。”谢铮扔下轻飘飘几个字,从床上起身。
“你若是还想留在我身边,自己去领三十军棍。”
这是立云听到谢铮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看着拖着一身伤离开的谢铮,闭了闭眼睛。罢了,主子甘之如饴,他们这些奴才又有什么好反驳的呢?
谢铮本来想等自己身上的伤好一点再去找池棠,可谁知出了立云办的这档子事,他得现在就去找池棠,可不能让池棠误会了。
这般想着谢铮很快来到了池棠屋前,可谁知玉翠手臂一伸,道:“谢小将军,我家小姐在休息,不见人。”
“那你去通报一下,看她见不见我。”谢铮问。
“谢小将军,我家小姐真的是吩咐了,她谁都不见。”玉翠诚恳道。她也知道,谢铮保护池棠的事情,因而也是诚心诚意地在跟他说话。
但玉翠却是不知道,若是池棠知道谢铮来的话,一定会让谢铮进屋。可偏偏玉翠就不通报。
谢铮深深叹了一口气,但他很快就跳上了屋顶,他今天非要跟池棠解释清楚不可,谁也别想阻拦他。
他扒开一块瓦片,就看到了池棠,池棠一副正在睡着的模样,看起来别提有多惹人怜爱了。
谢铮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地往下看。
就在谢铮要下去告诉池棠时,玉翠的声音响起来:“小姐,您起来沐浴一下,我们该出发了。”
赖在床上的池棠闷闷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沐浴。
谢铮知道自己不该看,但却总是有种抓耳挠腮的感觉,他不禁偷偷瞥了一眼,之间屏风后曼妙身姿,一时间脸上有点火辣辣的。
这时,谢铮感觉自己脚下的瓦片一滑,但他只是以为瓦片上长了青苔,没有当回事,继续在屋顶上向下看着池棠。
可伴随的身影贴屋顶贴得越来越近,瓦片咔嚓一声响亮地断裂了,谢铮整个人都狼狈地掉落了下去,正好直直掉进了木桶之中。
谢铮心虚得厉害,也不敢睁眼,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哟,谢小将军啊,您来做什么?”池棠的声音不远不近,让人无法感知她在哪儿。
谢铮闭着眼睛转过身,木桶中温热的水使他放松了些,但身体却因为精神的紧绷而紧绷着,再加上伤口泡在水里,着实有些不好受,但他仍然有些紧张地先对池棠问道:“你穿好衣裳了吗?”
池棠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穿好了。”
谢铮正要睁开眼睛,却被池棠阻止:“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过来负荆请罪了。”谢铮回答道。
“请什么罪?”池棠还真被谢铮的话勾起了兴趣。
谢铮也不知道池棠这个娇气包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立云利用韶华气她的消息她难道不知道吗?
“为立云做的事来请罪,毕竟是我手下的人。”谢铮还是如实道。
池棠更是淡定:“这种事情为什么要你来请罪?难不成这些事是你吩咐给他的?”
谢铮自然是摇头:“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我也有责任。”
池棠闻言挑眉:“随你吧,不过我要沐浴了,你快离开吧。”
“哦,好。”刚回答完,谢铮就愣在了,既然她没有沐浴,那方才他在屋顶上的时候,看到的身形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