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怎么样了?”这是池棠睁开眼,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
山洞内化成粉末的尸体一时间无解,只得让暗卫先带回来了,而后池棠和谢铮就晕倒了,一个因为体力不支,一个因为失血过多。
池棠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未亮,她下意识便问了谢铮的状况。
“小姐,您醒了!”玉翠听到动静,双眼放光,但随即反应过来她的问话,她道:“谢小将军的情况奴婢不知道。”
“扶我起来,我去看看他。”池棠浑身乏力,手腕更是疼到了骨子里。
“小姐!您现在这副模样还是先想着自己吧。”玉翠把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池棠按回了原地。
池棠却是坚持要看,她道:“谢铮为了保护我才受了这么多伤,于情于理我都该看看他。”
玉翠有些无奈地扶起池棠,道:“好好好,奴婢扶您去。”
就这样,玉翠扶着池棠慢慢地走出了院子,向着谢铮落脚的院子走去。
立云看到池棠来了,眼前一亮,连忙走出门迎接:“池小姐,您来了。”
“你家少爷怎么样了?”池棠扶着玉翠的手,问。
立云抬起袖子揩了揩泪,一副凄惨的模样:“我家少爷还躺在床上没醒,还不能动弹呢,您快去瞧瞧他吧。”
池棠一听心里焦急得慌,也不用玉翠扶着了,三步并作两步进了谢铮的屋内。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昏昏暗暗的,传来了一个不悦的女声:“谁呀?”
池棠一怔,浑身竟是有些晃荡起来,她道:“你是谁?”
“呵……你在反问本公主吗?”韶华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正对上了池棠的目光。
两人目光相汇,都不甘示弱,韶华轻笑了一声:“你不跟你的周副将在一起了?跑谢小将军这儿来做什么?”
“即便公主身份尊贵,也不能这般谈论是非吧?”池棠回敬她。
“本公主这是有理有据,当时周凛说求婚旨的时候你也没有反驳啊!”韶华昂着头道。
池棠不想跟她争,她淡淡道:“你愿意守着他就守着吧,我看一眼就走。”
韶华一副施舍的样子给她让了路。
池棠走过时无意间瞥了一眼韶华,看到了韶华颇为散乱的发丝以及眼下的淡淡青色,随即收回了目光,走到了谢铮床前。
只见谢铮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随行的太医过来看了吗?”池棠轻声问韶华。
韶华翻了个白眼:“要是等你问起来,谢铮早就血尽而亡了。”
“嗯,好。”池棠不再停留,正准备要走,就被人抓住了小臂,干涩的声音传来:“棠棠。”
池棠又是一怔,她不敢去看韶华的表情,而是匆匆挣脱了谢铮的手,向外走去。
玉翠看到自家小姐跌跌撞撞走出了门,连忙扶住池棠,问:“小姐,您怎么了?”
池棠摇了摇头,看向立云,方才抬袖擦泪的立云此刻却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立云有些心疼自家少爷受得伤,于是想让池棠看看谢铮也是有人守着,是个宝贝,免得不珍惜他家少爷的付出。他以为池棠会出言讽刺他,可池棠什么都没有说,扶着玉翠的手离开了。
这样一来,立云心里倒是有些不太自在了,他推门进去了,只见韶华伏在谢铮床头,静静地看着谢铮。
立云咽了咽口水,紧张地上前提醒:“公主殿下,您守了这么久了,要不回去歇息一下?”
韶华却是理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趴着。
立云见韶华不回答他,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心里也是在叫苦。因着谢铮受伤太严重,立云为他不值,恰逢着韶华公主来看望谢铮,他一气之下不顾谢铮之前的命令,把韶华公主放进了屋内,来气一气那不知来不来的池棠。
也正巧得很,被立云料中了,池棠一醒来就来看谢铮了,但是却没有情绪波动,让立云面上讪讪的。
这会子立云想送走这位公主也难了,立云在心里叫苦不迭,要是少爷醒来不知道怎么处置他呢。
“怎么?放池棠进来心虚?”韶华不知何时,直起了上半身,冷笑一声开口。
“啊……您说什么?”立云假装不知道。
“你利用本公主,还想要全身而退,想得倒美。”韶华斜睨他一眼,讽道。
立云突然感觉自己额头上的汗珠要滚落下来了,他利用韶华公主气池小姐,自作聪明,但这两人好像都看出来了。池小姐或许是看在少爷的面上没戳破他,但这韶华公主可不是好惹的主儿,把他的脸皮扒得一干二净,他真是拎不清啊!
立云万分懊恼,不知怎么办。
“那你告诉谢铮,池棠没有来过,这笔账本公主就与你一笔勾销,而且本公主现在就走。”韶华仿佛笃定他会答应。
果然,立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但是他道:“要是少爷猜出来了,可不算在属下身上了。”
韶华挑起嘴角:“你倒是聪明。”她看了一眼谢铮,站起身道:“罢了,本公主也乏了。”语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立云看着韶华的背影渐渐消失,大大松了一口气,却听到谢铮喃喃了一句话,立云不禁凑过去听,他听到他家少爷道:“棠棠,你没事吧?”
立云刷一下子缩回头,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家少爷啊,这辈子就栽在池小姐手里了,无可救药啊。
“您怎么了?”玉翠看出池棠脸色不大好看,便小心翼翼问道。
“没事。”池棠抿了抿唇,看起来不在乎。心里却是在默默呐喊,他对她这么亲密,到头来却是另一个女子守在他床前,这算什么?拿她开个玩笑吗?池棠心里怒火熊熊燃烧,但转念一想,她和他划清了关系,什么都没有,她又何必在意他的事呢?两种想法在池棠脑海中横冲直撞,直撞得池棠脑袋晕晕乎乎的,恨不得掰开自己脑壳,晒晒月亮,冷静一下。
池棠气得有些晕乎,连玉翠的手都没扶住,毫无预兆地朝前摔去。
玉翠还没来得及扶她,一双大手就稳稳扶住了池棠的肩膀,池棠抬头,谷弦歌嘴角噙着笑,温柔道:“怎么不看路呢?”
“不想看。”池棠简短回答道,一看就是不想多说话的模样。
谷弦歌轻笑一声:“阿棠的脾性总是这般可爱。”
池棠这才鲜活了一些,反驳道:“你想说讨厌吧。”
“这就任君挑选了。”谷弦歌打横抱起了池棠,池棠也没有勉强自己,毕竟她现在的确是不想走路。
谷弦歌抱着池棠回了院子,进了屋后,玉翠很会察言观色,关上了门,独留他们两人在里头。
“你没醒的时候我看过你一次。”谷弦歌把手搭在了池棠手腕上,“你的身体只是有些疲累,好好调理便好了,可你手腕上的旧伤未好全,又添严重的心伤,估计以后潮湿天气下会有些疼意,但我会帮你尽力医治,两三年应该能好全。”
“那就烦劳谷神医了。”池棠闭着眼睛靠在床上。
“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我瞧谢铮也浑身是伤。”谷弦歌随口问道。
“不知道哪里来的刺杀啊。”池棠抱怨,“还有那些尸体啊……想起来我就头疼。”
“那些尸体怎么了?”
“对了!”池棠恍然想起那般睁开了眼睛,“你医术好,正好问问你,有那种死后尸体会化为灰烬的药吗?”
“在我的脑海中,好像在哪本古书上看过,但因为古书难勘破,便也没有钻研。”谷弦歌如实道,“在我看来,研制出这种药的可能性极小。”
“是么?”池棠看起来漫不经心,“你这个奇才都无法勘破,看来这种药的确不存在了。”
“阿棠总是这样,把我捧得高高的,让我一个人洋洋自得。”谷弦歌很是无奈。
“我觉得我说的不夸张,都是实话啊。”池棠面不改色。
“行吧。”他总是拿她没办法。
谷弦歌站起身,把药递给她:“我现在来就是估摸着你醒了,给你送药来了。这是刚捣好的草药,敷在伤口上可以止疼。”
池棠道了一声谢,接了过来。
“阿棠,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谷弦歌捏了捏鼻梁,看起来更无奈了。
语罢,谷弦歌瞧了瞧天色,说是要给皇上请平安脉了,便抬步离开,离开前还不忘告诫池棠:“周凛此人身上戾气过重,还是少接触为好。”
池棠正疑惑,怎么好端端地提起来周凛了,可马上她就知道了,因为外头传来了争执的声音:“让小爷我进去!”
玉翠毫不示弱:“我家小姐在休养,不让外人进屋。”
“我……我是外人?”周凛恨不得仰天哈哈大笑三声。
笑够了之后,周凛慢条斯理道:“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就这么不识眼色呢?说不定以后你得尊称我一声……”姑爷,两字被硬生生吞了下去。
因为池棠的声音悠悠传过来:“玉翠。”
“奴婢在。”
“让周副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