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大亮,刺眼的日光透过密密麻麻的叶子照进山洞里,洒落在树根上,扬起的光芒有些许落下了池棠长长的眼睫毛上,似是感觉到了日光,池棠眼睫毛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映入眼帘的便是谢铮神色有些凝重的侧脸。
“怎么了?”池棠刚睡醒,有些迷迷糊糊的,但还是没有忘记压低声音说话。
谢铮也低声道:“好像有人要来了。”
池棠浑身一震,立刻清醒,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果然,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逼近他们。
池棠低头一看,谢铮把他的衣服都给她披上了,她赶紧披回到了他身上,悄声道:“我们躲在树根后头吧。”
谢铮点点头,两人起身小心翼翼地躲在了树根后,高大而又粗壮的树根把他们俩围得严严实实的。
谢铮顺手薅过两支尖利的树枝,其中一支递给了池棠,递给她的时候,还在她耳边道:“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出手,保护好你的手。”
他带有磁性的声音低低地回荡在耳畔,在这紧急的时刻,池棠却不知为何听得心神一晃,红了耳根。她默默低下头,斥责着自己不合时宜的心思。
这时,更大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几个穿着玄衣的男子轻盈地踏过了歪脖子树,轻而易举便进入了洞内,他们背上还背着弓箭。
池棠和谢铮立刻警惕起来,池棠的手腕还是使不上劲,但她仍是随时在为玄衣人的靠近而准备着。
来者总共八人,谢铮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距离,在这个距离下,他可以取掉其中三人的姓名,还剩五人……可以搏一搏!
他拉了拉池棠的小臂,冲着她比了一个三,池棠会意。
玄衣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着,谢铮一眯眼,手中的树枝断成了三截,飞快地从手中射出。
三截树枝精准地刺进了离得最近的三个玄衣人的心口处,一击毙命,三个玄衣人重重躺了下去,断了气。
剩下五个玄衣人立刻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其中还有一个人搭上了弓箭,正对着池棠和谢铮的方向。
谢铮心下一紧,把池棠护在身后,看着直直对着他们的弓箭,谢铮知道,他们现在处于死角,若是弓箭射来根本无处可躲。
一刹那间,池棠听见他用气音提醒她:“躲好了,不要出来。”
池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谢铮如同一只矫捷的豹子一样窜了出去,一下子就到了玄衣人的跟前,手指间夹着的一根树枝狠狠插进了其中一个玄衣人的要害。
其他玄衣人反应过来,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匕首跟谢铮近身搏斗。
谢铮肋骨处已经渗出了血迹,他手下功夫却是丝毫不松,硬生生夺过了其中一人手中的匕首,狠狠插入了他的咽喉。
在此空隙,池棠悄悄伸手,拿下了死掉的玄衣人背上的弓箭,整装待发。
与此同时,也有一个玄衣人拿起匕首冲着谢铮的后背刺去,早有准备的池棠狠狠甩了甩自己的手腕,致使手腕有力,她利落搭上弓箭,射向玄衣人拿着匕首的手。
池棠的箭法很是精准,但是却因为手腕受伤而力道不足,因而利箭精准地射进了玄衣人的匕首,玄衣人吃痛,手指一松,匕首掉在了地上,他却没有捡起匕首,而是回头看了池棠所在的地方一眼。
池棠赶忙低下头,躲在了树根下。
趁着谢铮与其他人打斗之时,受伤的玄衣人开始试探地冲着池棠的方向走。
池棠手心出了黏腻的汗,她咽了咽口水,在思考自己假如再射一箭,能否让眼前这个步步紧逼的人倒地。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池棠握紧了弓箭,还是准备拼一拼。
可谢铮却敏锐地发现了这个玄衣人,即使全身汗如雨下,他还是用内力把手中的匕首投向玄衣人,接近池棠的玄衣人顷刻间毙命。
谢铮却因为这一瞬间给了杀手空隙,杀手拿着匕首捅进了谢铮的腹部,但也幸亏谢铮躲避及时,只伤了皮肉。
但谢铮此时已经是强弩之弓了,他行动很明显迟缓下来,杀手们发现了,池棠更是发现了,她再次搭上了弓箭,这次却对上了谢铮的眼神,他冲着池棠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手。
池棠咬紧了嘴唇,看着谢铮周旋在杀手之间,仍旧还是搭上了弓箭,看着行动更为迟缓的谢铮,池棠闭了闭眼睛,射出了手中的箭。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谢铮倒在了地上,意识有些模糊不清。
池棠的一支箭射在了一个背对着池棠的杀手的背上,也就是这一箭,让杀手的注意力转移向了她。
玄衣人们瞬间聚拢,慢慢靠近池棠,池棠连续搭上了三箭,却统统都被挥落在地。看着慢慢靠近的玄衣人,池棠额头上沁出了汗水。
谢铮看着玄衣人靠近池棠,颤抖着手摸索过一支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扎破了自己的小臂,疼痛让他的意识瞬间清醒,他强撑着站起身,手拿着那支箭扑向那四个玄衣人。
可这次却被玄衣人抵挡住了,谢铮的匕首堪堪停留在了离玄衣人一寸的地方,随即便被玄衣人一脚踹得趴在了地上。
趁着玄衣人的注意力都在谢铮身上,池棠从树根上悄然跳了出来,拿着箭靠近玄衣人。
待玄衣人回过头来,池棠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把箭刺进了其中一个玄衣人的眼中。
玄衣人惨叫了一声,捂住了流血的眼睛。
池棠体力保存得很好,除了手腕使不上力气,但依她的功夫,最多能干掉其中两个,其它两个就随缘吧,大不了和谢铮死在一起!
一番争斗之后,杀掉了两个玄衣人,池棠也被仅剩的一个玄衣人打倒在了地上,只见看着一个玄衣人拿起匕首要捅向池棠,谢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残余的力气,一把推开玄衣人,挡在了池棠身前。
玄衣人淡淡一笑,嘲讽:“还是一对鸳鸯呢?”
“放了她,我死。”谢铮却是没有在意他的话,眼神灼灼看着玄衣人。
玄衣人呵笑一声:“你哪里来的筹码和我谈条件?”
“虎符。”谢铮笃定地吐出两个字。
这话一出玄衣人迟疑了,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你不可能随身带着。”
谢铮深深喘了一口气:“我要是不随身带着,被别人找到了怎么办?”
玄衣人看起来将信将疑。
“我现在没法动弹,虎符在我腰间的荷包中,你来拿吧。”谢铮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的确一副无法动弹的模样。
玄衣人一边提高警惕一边慢慢接近谢铮,一靠近谢铮,谢铮就弹起了身,手中的匕首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砍向玄衣人。
靠近的玄衣人立刻倒下了,鲜血从他的脖子上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谢铮生怕杀不死他,殊死一搏,所以玄衣人的脑袋都快被这小小的匕首割下来了。
干完这一切,谢铮重重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池棠也无法动弹,看到谢铮这副模样,拔高了声音问:“谢铮!”
谢铮没有说话。
池棠有些慌乱,又唤了一声:“谢铮!”
谢铮仍是没说话。
池棠彻底六神无主,拼命向前挪动,终于她的脸颊到了谢铮的脸边,她无法抬起手试探谢铮的鼻息,只能撑着上半身用脸颊去试探谢铮的鼻息。
谁知道她刚刚靠近谢铮,就听到谢铮疲累但带着丝丝笑意的声音:“怎么?想偷亲?”
池棠骤然卸力,摔在了他没受伤的胸口上,平复着自己被谢铮吓得嘭嘭直跳的心脏,她也懒得跟谢铮计较了。
“喂!娇气包,你不会死了吧?”感到池棠摔下来,谢铮问。
“嗯,死了。”池棠的声音闷闷传来。
谢铮笑出了声。
等了一会儿,池棠道:“要是再不来人,你就要血尽而亡了。”
“这不有你陪着呢?”谢铮声音有些微弱。
“也是。”语罢,池棠安心闭上了眼睛。
可立云怎么会让他家少爷死呢,没过一刻钟,立云便带着一众暗卫找到了这个山洞。
一进入山洞,冲天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但立云和暗卫却是都面不改色。
看着山洞里交错的尸体,立云吓了一大跳,生怕他家少爷就混在里头了,仔细辨认之下,都是陌生的面孔,立云松了一口气。
但走到了山洞尽头,他看到了两个交叠的人影,打眼一瞧,底下压着的可不就是他家少爷?
立云颤抖着嘴唇,问:“少爷,你们这是?”他的眼神诉说着他的心理活动。
“立云,你的命不想要了?”谢铮有气无力地开口,但却极具威力。
立云立马闭嘴不说话了,差人来抬池棠和谢铮,谢铮吩咐道:“把这些尸体也给抬回去。”
“是!”几个暗卫立刻麻利地去抬尸体,可他们刚抬起来尸体,尸体散架在了地上,而后迅速化成了粉末。
所有人看见飘扬的粉末,都愣在原地,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