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觉得呢?”周凛下巴轻搁在池棠肩膀上,池棠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恨不得一脚把周凛踹下去。
韶华眉眼一弯:“你要求旨赐婚么?”
“这就要问池小姐的意思了。”周凛用余光看向池棠,“我尊重池小姐的建议。”
“你……”池棠心中恼怒,正想要让周凛下去,谁知周凛张口就截了池棠的话:“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我们就先走了。”说着他一勒缰绳就要离开,还顺带着回头道:“那只山鸡送你们了。”语罢,他狠狠拍了拍马屁股,马儿嘶鸣一声,快速奔跑起来。
“谢铮。”韶华喊谢铮,“我们也去狩猎吧?”她问出口后,谢铮没有回答。
韶华不禁看向谢铮,谢铮肤色本就冷白,可韶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谢铮的脸是死白死白的眼色,再加上他冷冽的瞳色,让人不寒而栗。
“谢铮,你……”怎么了?韶华的后半截话咽进了喉咙里,因为谢铮拿着一支箭狠狠抽了马屁股,马儿载着谢铮很快不见了踪影。
“不知,池小姐对我方才的提议怎么想?”周凛凑近池棠,两人看起来耳鬓厮磨。
“什么提议?”池棠暗暗咬着牙,心中在想,大不了她的手腕再废一次,她一定要把这个混账畜牲给踹下马。
“我向皇上请旨赐婚,你嫁给我。”周凛观察着池棠的神色。
就在池棠蓄势待发之际,听到周凛接连落在自己耳畔的话:“国公府和将军府岌岌可危,若是两家结亲,更是雪上加霜,你不若嫁给我,我虽不能保你池家身在高位,但却能保你一家性命无虞。”
池棠猛然转头看向他,他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弯了唇角:“怎么?要不要考虑一下?”
池棠久久不说话,好像在考虑,但身后有人伴随着呼啸而过的风声降临。
周凛敏锐地感到了什么,下意识要躲开,谁知来人一把掐起他的后脖颈,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周凛一只手还在拉着池棠的手腕,可就在他下马那一刻,感受到了手腕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不自觉松开了手,随之他就被狠狠压着趴在了地上。
手腕的剧烈痛意使得周凛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艰难地看向自己的右手腕,只见一只匕首竖着插穿了他的手腕,源源不断的血从他流下来,滚落在他的小臂上。
他的脸紧紧贴着带着泥土气息的草地,无法转头看身后的人是谁,但不用看他也知道,他急促地笑了一声,喘着粗气道:“谢小将军……好大的威风!这是要把我杀了吗?”
谢铮掐着他后脖颈的手指又用了几分力,杀意毫不掩饰。
“有本事你就杀!”周凛似是有些畅快,“杀了我看你谢家在朝廷之上如何自处!”
他的话句句一针见血,可谢铮看起来却毫不在意,他用力拔出了周凛手腕上插着的匕首,周凛疼得闷哼一声。
眼瞧着谢铮扬起手中的匕首就要刺穿周凛的喉咙,池棠赶紧出声:“谢铮!”
谢铮气红了眼,有些不大清醒,池棠的喊声只让他的手停滞了一瞬,随即他便毫不犹豫地下手。
看着谢铮就要下手,池棠想要下马,可自己的手腕因着被周凛大力捏了,现在软绵绵的毫无力气,她咬牙,双腿一登,滚落下了马。
就在匕首离周凛还有半寸的距离时,匕首上的血已经滴了下来,滴在周凛脸颊旁的草尖上,有些腥气。
池棠借着冲力滚到了谢铮旁边,撞开了他的手,谢铮猝不及防,手中的匕首被撞飞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树根下。
谢铮仿若猛然惊醒般看向滚到了自己身旁的池棠,她正脸色惨白,额角发汗地看着他。
谢铮闭了闭眼睛,平复了情绪才睁开眼,看也不看池棠,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细若蚊蝇的声音:“谢铮,我手腕疼。”
谢铮脚步一滞,身形僵直在原地,但却也没有回头。
池棠又重复了一遍:“谢铮,我手腕疼。”她的声音好像有些颤抖。
谢铮狠狠咬了自己嘴里的肉,尝到了血腥气才慢慢松开,随后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就在池棠以为他会就这样离开的时候,谢铮快速转身朝她走来。
池棠眼睛泛着的红还没有褪去,她静静看着谢铮走到了她面前,随即她眼前一暗,身体腾空。
他抱起来了她,而后上马,就在快要离开的时候,周凛艰难地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道:“池小姐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承诺,当然,这个承诺终我一生都可以兑现。”
谢铮看向怀中的池棠,正想问什么承诺时,池棠闭上了眼睛,用已经恢复些许知觉的手指小幅度地扯了扯谢铮的衣袖。
谢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眸色深了一些,静静打马离开。
听着马蹄声走远,周凛闻着血腥气,嘴角扯了扯:“看够了没有?”
林立的树木安静地伫立着,他的声音回荡,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周凛又皱着眉道:“你再不出来,我死在这儿了。”
“死在这儿了刚好,不用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了。”只见称病的谷弦歌一袭白衣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呵,你一路跟来,难不成只是为了看我笑话?”周凛睁开了眼睛,看着被郁郁葱葱包围住的天空。
谷弦歌不再说话,拿过周凛的手为他包扎,周凛哼笑一声。
“我不是说了让你离他们远点了吗?”谷弦歌蹙眉问。
“你说了,不代表我答应了啊。”周凛的话听起来十分欠揍。
谷弦歌狠狠按了按他手腕上的伤口,周凛疼得发抖了一下,随即笑道:“有得必有失。”
“这次试探出来了?”谷弦歌垂着眼帘问。
周凛“嗯”了一声,随即感叹:“谢家不愧根基深厚啊,教养出来的子孙也功力这般不凡。”他虽是感叹的语气,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谷弦歌简单包扎好了之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凛:“你要做什么?”
周凛挑了挑眉表示疑惑。
“你明明可以远离他们,却为何三番两次插手他们?”谷弦歌问。
“这个问题你心中没有答案吗?你为什么插手我就为什么插手。”手腕的痛意越来越强烈,周凛强忍着,面色泛着白。
谷弦歌怔愣了一下,凝视着周凛的眼眸,眼中存了些许疑虑。
周凛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疑虑:“你不会要杀我吧?”
谷弦歌听到他这句话,嘴角上扬至一个恰当的弧度,眼角眉梢尽是温柔:“周副将想多了,我要杀你,方才就杀了。”
周凛冷哼一声,他才不相信这个伪君子的话。
“你刚才……”谷弦歌眯了眯眼睛,“给了阿棠什么承诺?”
“不愧是住过镇国公府的人,连称呼都这么亲密。”周凛却是顾左右而言他。
“罢了。”谷弦歌也不想跟他计较,只要他别连累周家,他也不想多管闲事,想到这儿,谷弦歌也不再停留,抬步就要离开,去被周凛一把扯住了衣摆。
“什么事?”谷弦歌温和道。
“你这么悠闲地走了,我怎么办?”周凛用眉受伤的手紧紧抓住谷弦歌的衣摆。
“我自以为,我帮你疗伤,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谷弦歌平静道,但这次想走却是走不动了。
谷弦歌皱着眉头垂眸一瞧,周凛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摆,指尖都发白了。
谷弦歌指尖划过自己的衣摆,衣摆被整齐地斩落在地上,周凛只觉得手一松,他一瞅,自己抓着的衣摆断了,他抬眸去看谷弦歌,只见谷弦歌微笑:“既然周副将这么喜欢在下的衣摆,那在下便忍痛割爱,送给周副将了。”
语罢,谷弦歌拱手一礼,潇洒离开,留下周凛一个人在原地气急败坏。
这厢池棠放松地坐在马上,手腕传来的疼痛她也在忍耐,因为谢铮一直不说话,惹得池棠心里有些发毛。
不知马蹄声哒哒哒响了多久,池棠终于忍不住道:“我手腕疼死了。”说着她微微抬起手腕展示给谢铮看。
谢铮本来生着气不想看,但还是没忍住瞥了一眼,只见皓白的手腕上一圈青紫的痕迹,周凛力气大,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意,反正给池棠的手腕勒出了一圈痕迹,加上池棠本来的伤,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看着那圈青紫的痕迹,加上池棠眼角泛着的淡红,谢铮一声不吭地拿出伤药开始给池棠涂抹。
虽然谢铮的脸色仍旧不好看,但下手却是极为轻巧,池棠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缩了一下手。
谢铮本来就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她,这时看到池棠缩手,立刻有些紧张地看向池棠,可却对上了池棠略带笑意的眼睛,他立刻知道自己上当了,但还是忍着气把池棠的手腕都仔细涂上了药,拿出帕子给池棠包扎上了。
随后谢铮跳下马,转身就要离开。
池棠赶紧叫住她:“你走了,我怎么回去?我的手受伤了,没法拿缰绳。”
“那就让周凛来给你驾马吧。”谢铮不咸不淡道。
“啊……这……关他什么事?”池棠知道他误会了。
谢铮却在此刻转身,阴着脸发出了死亡三连问:“他不是在马上抱着你了?他不是要请你和他的婚旨吗?他不是给你承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