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彩头就是:皇上不能答应陆小姐的任何愿望!”池棠微笑,让她非要强迫她,她不好过,陆青宁也别想好过。
果然,这话一出,陆青宁脸色变了变,正想说什么,可皇帝大手一挥,却是道:“准了。”
圣上金口玉言,自然是不会后悔,也不知道陆青宁心中想了些什么,也没再多说,直直进了林中,池棠上马跟上。
马儿扬蹄的声音格外清晰,皇帝侧耳倾听之后竟是哈哈大笑,他转过头问谢铮:“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识?”
“微臣愚钝。”谢铮回道。
“这不跟你与周凛比试的时候差不多么?”皇帝笑着道,“既然如此,朕便问你,你押谁赢?”
“回皇上,臣不知道啊。”谢铮直接道,“您也知道,微臣已经离京五年了,对京城中的事情不甚了解,故而不知道,所以不敢随意下定论。”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让皇帝本来看好戏的心情少了一半,他不再问谢铮,端起面前的酒杯就要喝酒,被李德制止,李德声音细听之下有些颤抖:“皇上啊,这谷太医说了,您不能沾酒啊。”
他的话音刚落,皇帝阴沉的眼神就投了过来,李德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这几日来,皇帝腿受伤之后,心情阴郁,连带着身边的人个个都小心翼翼。
这时,一道娇媚的女声:“皇上,臣妾来迟了,还请皇上恕罪。”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陆青黛一身素衣,竟也没带面纱,就这么大喇喇地把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
李德看得额角齐刷刷一排冷汗,以为心情阴郁的皇帝会直接让人把她拖下去,谁知道皇帝看到了陆青黛脸色竟然好了些,他向着陆青黛伸出了手:“爱妃,听说昨日你因为照顾朕太过操劳都晕倒了?”
陆青黛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皇上,这定然是那些下人胡乱说的,您可不要信啊。”
皇帝瞄了陆青黛一眼,道:“真的?”
“真的!”陆青黛信誓旦旦,“妾此身可都是皇上您的,不敢有丝毫损坏,害您担心。”
“傻婉儿!”皇帝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唤了她的封号,道:“朕都知道了,你以后万不可因为照顾朕而伤了自己的身体。”
陆青黛抿唇一笑:“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妾听您的。”
“真乖!”皇帝伸出手刮了刮陆青黛的鼻尖,夸道。
这一幕幕落到坐在宴会上的众人眼里却是在心中暗暗吃惊,听说这婉贵人不是因为私通而被禁足在滴雨阁,择日就要下狱问斩,如今怎么跟着皇上来春猎了?还和皇上如此亲密?皇上难不成不计较婉贵人私通的事吗?
众人目露疑惑,眼神频频瞥向皇帝和陆青黛恩恩爱爱的场面,谢铮却是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青翠上,不知道棠棠现在怎么样了?
池棠正拉着缰绳,高坐在马上,面前正是那陆青宁,两人正在僵持不下。
“你为何要求那样的圣旨?”陆青宁近乎质问。
“那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又为何非要拉我下水?”池棠嗤笑,她在这儿拉她下水,倒还是理直气壮,一点儿也不心虚。
“我没有拉你下水!你不要胡说。”陆青宁脸色一凝,当即否认。
“那你什么意思呢?”池棠双手抱胸。
“你箭术那般厉害,为何要这般躲躲藏藏?”陆青宁却是答非所问。
“我躲躲藏藏关你什么事?”池棠毫不客气地反问。
“你别对我这么大的敌意。”陆青宁无奈道,“我是想来帮你的。”
池棠挑眉,表示愿闻其详。
“我翻了翻之前春猎的卷宗,得知你在射箭中一骑绝尘,拔得头筹。可你明明箭术那般高超,但我不知道你为何后来再也没有参加过春猎。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陆青宁说得特别诚恳。
池棠却是不信,世上怎么可能有无缘无故关心你的人呢?
陆青宁接着道:“你也知道在春猎中拖影饿出中可入朝为官,可你箭术如此高超,却因为女子之身无法入朝为官办,不感到可惜么?我们可以在比试中故意打成平手,然后一起向皇上提议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你是文臣之女,根基深厚,皇上定然会考虑你的想法的。”
她这般一说,池棠终于明白了陆青宁的意图,原来想让她当出头鸟啊!陆青宁有入朝为官的意思,不知该如何办,再翻阅卷宗的时候却是看到了她,因而想让她当这个出头鸟去试探皇帝可否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
“我一点也不感到可惜。”池棠坚决道。
“为何?”陆青宁听了池棠的话,有些呆滞,她以为像池棠这般箭术高超的女子定是胸襟开阔,有远大抱负,不会局限于自身情况,定然会接受她的提议。
“我很清楚什么东西属于自己,什么东西不属于自己。”池棠干脆利落道,“你们现在处于安全的状态,自然会不甘于安于现状,非要弄出个名堂来以满足自己的幻想,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本就站在刀尖上,又怎么在刀尖上跳舞呢?”语罢,池棠不欲与她多言,调转马头就要离开。
“我不信。”陆青宁的声音却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凄烈,“我不信你会不感到可惜。我非常了解你,知道你池棠出身于书香门第,家世清白,自幼便学习文韬武略,不比男子差半分,那你又为何不想入朝为官呢?”
“那你为何又非要拉上我呢?”池棠没有回头,但仍是能听出她话里浓浓的讽刺意味,“还是想让我当这个挡箭牌。你要是真的洒脱,就不要来找我,自己一个人为自己而努力,雷霆之下也受着,毕竟成也在你,败也在你。”
池棠这次不在逗留一刻,驾马离开,只留下陆青宁一人在原地久久不动。
众人惬意饮酒之际,看到池棠很快就出来了,目露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请皇上恕罪!”池棠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臣女手腕实在是疼痛难忍,无法拿起弓箭,更别提去打猎了。”说完,她低下了头,一副愧疚的模样。
皇帝正要说什么,被陆青黛扒拉了一下,道:“皇上,您快让她下去吧!”妾看到她那张脸,就觉得头好疼。”
皇帝本来还想斥责池棠两句出尔反尔,可听到了陆青黛的话,二话不说,挥挥手示意池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池棠松了一口气,向陆青黛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谁知陆青黛眼神躲避了一下,装作没有看到池棠的眼神。
这时,陆青宁缓缓跟了上来,也没有猎到一个猎物。
皇帝看到了,挑了挑眉,明知故问:“此次打猎,可有收获?”
“有不少收获。”陆青宁也跪下了,额头也磕得有些发青,“臣女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可以应允。”
看着陆青宁这副模样,依偎在皇帝怀中的陆青黛勾唇一笑,她这个姐姐傻乎乎的,还怪可爱的。可是傻到一定程度就不是可爱了,那是蠢!
谢铮看到池棠情绪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池棠没有吭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陆青宁。
只听陆青宁一字一句道:“皇上,听闻历届在春猎中拔得头筹的人都可以入朝为官是否是真的?”
皇帝听着她的话,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但随即平静道:“的确是,在春猎中拔得头筹的男子都可以入朝为官。”他着重强调了男子两个字。
“那为何女子不行?”陆青宁抬起脸来,字句清晰道:“听闻池小姐在几年前的春猎中一举猎下一百二十头猎物,圣上却只字不提入朝为官的事,如今臣女拔得头筹,又是一带而过!臣女就是想要问问,为何这般?女子比起男子又差在哪儿了?”
蠢!听到陆青宁的质问,陆青黛和池棠在心中齐齐骂道。皇帝为尊,陆青宁为卑,这般质问就是在顶撞,皇帝一句话就能要了她的命!
果然,皇帝的脸色很是差劲,眼瞅着就要开口说些什么,陆青黛抬起手捂住了额头呻吟了一声。
“怎么了?”皇帝听到陆青黛的呻吟,连忙回过头来看陆青黛,不再看跪着的陆青宁。
“妾头疼……”陆青黛两眼泪汪汪的,看起来格外令人怜爱。
皇帝立刻打横抱起陆青黛准备离开,离开之时还不忘说一句:“陆青宁无礼顶撞,念在你是初犯,杖责二十!”语罢,他头也不回地抱着陆青黛大步离开了。
陆青宁眼中却是没有因受到惩罚而体现的痛苦,却是满满的厌恶,池棠顺着她厌恶的目光看到了娇弱地靠在皇帝肩膀上的陆青黛。
今日的闹剧终于结束,谢铮和池棠回了院子,两人走到屋内关上门。
谢铮便低声问道:“你怎么了?”自池棠从林中出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池棠或许掩饰得很好,但谢铮仍旧能看出她的挣扎。
池棠鲜少这般犹豫,她挣扎了片刻,抬起头看他:“我是不是很窝囊?”
“嗯?”谢铮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