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闭眼的一瞬间,牧云和感觉眼前冷光一闪,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他的胸口之上,刺入他的皮肉之中。
他本能地皱皱眉,却没有发出一声求饶,等待着失望的降临。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牧城驿的放声大笑。
他的情绪一向十分收敛,尤其是高兴的时候,最多就是勾一勾嘴角,而此刻却笑得肆意,声音爽朗高亢,让所有人都不禁侧目。
连沈若影的视线也不由得落在了牧城驿的身上,有些发愣。
本来这次假篡位行动牧城驿是不让她来的,小皇帝不知真相,难保会有刀光剑影,而且牧城驿也不敢保证牧云和会不会在权利和百姓之间会选择什么,倘若选择前者,见血是肯定的,而牧城驿说不定也要被迫坐在王位之上。
每一次皇朝的更新环代,都是建立在无数人的尸体之上的
后来沈若影趁着牧城驿不注意,乔装打扮一番,偷偷混在行动的队伍中,这才瞒过了男人。
沈若影看着牧城驿,伴随着他舒朗的笑声,牧云和也睁开了眼睛,有些莫名地看向他,半晌,她怒声问道:“牧城驿你什么意思,我的命都送到你面前了,为何不动手?是不是觉得我死得太轻松,你又不愿意了?”
“谁说要你的命了?”牧城驿收了手中的剑,一个轻巧的动作,宝剑已然入鞘。
牧云和更加不解了,犀利探究的视线像是要把牧城驿看穿。
“牧云和,我今日来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夺取皇位,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若真想从你手上夺下政权,做这攸穆国的皇帝,简直轻而易举,你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并且所有的本事都是我教的,想对付我还太嫩了点。”
这话要换做别人说,多少显得狂妄自大,牧城驿却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让人十分信服。
牧云和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气得脸部表情扭曲,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年幼帝碰上老谋深算的叔叔,再多的城府也化为云烟。
“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牧云和咬牙切齿地问道。
“皇位我根本就没有兴趣,但也不能随便交给你,一个皇帝决定攸穆国的江山社稷,决定百姓的生活,若是我看错了人,将皇位交给了一个自私自利,只为自己追求权利而罔顾他人性命的人,岂不是犯了弥天大错?”
“所以你要试探我。”不等牧城驿说完,牧云和已经给了他答案,没有疑问的意思,满是笃定。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涌动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牧城驿没说话,一个释然的笑容已经说明一切。
他朝身后的手下做了个手势,大伙儿纷纷收了刀剑,刚才还剑拔弩张,此刻化为平和。
“牧云和,我还有些话要和你单独说一下,让其他人都出去。”
“皇儿,你不能……”太后也回过神,想阻止牧云和和牧城驿单独相处,她始终不太相信牧城驿,而且实力过强的人总容易让人畏惧。
牧云和却朝她做了个手势,平静道:“母后,你刚才受了惊吓,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说话时,他一直看着牧城驿,语气笃定,比平日更是不怒自威。
太后不好再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牧云和就出去了,很快牧城驿的手下,包括沈若影伪装的士兵也转身出了门。
没有人知道牧城驿和牧云和到底说了什么,他们在御书房谈了整整半日,沈若影一直在外焦急等候,好不容易等到牧城驿出来,她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牧城驿。
所有人都觉得牧云和和牧城驿在一起,吃亏的肯定是年幼的小皇帝,只有沈若影知道,对牧云和,牧城驿一直是心疼的,也真正当作了自己的家人,否则以牧城驿的性格,对方都调动这么多人暗杀他了,他不可能还留牧云和一命,甚至还愿意支持他为皇帝。
沈若影怕牧城驿真心相待,牧云和却不知好歹,还试图对他不利,好在一切平安无事。
“小影?”似乎没想到沈若影会突然出现在眼前,牧城驿愣了愣后很快反应过来,见女孩儿紧紧抱着自己,心里暖暖的。
“皇上没为难你吧?”沈若影抱够了,又开始上下打量牧城驿,生怕他受伤了也不说。
牧城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觉得本王这么没用,连一个小皇帝都对付不了?”他边说,边宠溺地摸了摸沈若影的头发,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